徐也面上却不露分毫。
抬手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渍。
要想说服他人,必先感动自己。
先前他描述自己的处境有多难,也道出了道德宗的处境艰难。
即便冒着覆灭的风险,宗门都不愿放弃自己,要与自己共存亡。
还痛骂宗门祖师道德仙尊如何不道德,夺了二老的登天路。
这般自私自利,完全将道德宗置于二人的怒火之中。
从来没想过会不会被二人一怒之下覆灭宗门,将所有弟子从这方世界彻底抹去。
幸亏二老都是宽宏大量、以德报怨之人。
才让道德宗得以延续至今,没有断了香火道统。
对于骂祖师爷,徐也是一点情面不留。
什么狗屁道德仙尊,夺人机缘,毁人前程,自私自利,不配称为仙尊。
只有二老以德报怨,忍辱负重,才是当之无愧的道德上人。
他们才真正配得上“道德”二字,才是护佑道德宗一路走到今日的祖师。
这种发自肺腑的推崇和认可,深深感动着徐也。
他已经着手为二老在祖师堂立碑,并且还要排在道德仙尊之上。
让后世子弟永远铭记二老的恩德,永远感念二老的宽容......
这一顿输出,把他自己都给说得热泪盈眶。
起初,无良无尘二人也只是耐着性子听着。
可架不住徐也声情并茂,越说越投入,越说越动情。
完全把道德宗当成那个“被祖师抛弃又被二老宽容”的受害者。
那时而激昂,时而哽咽诉说,将二人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往那个他想要的方向牵引。
竟真让二人心底有了一丝动容。
那时,徐也的心算是半落了地。
他强行将道德宗与二老绑在一起,站在同一条感情线上,共同声讨那个自私自利的祖师爷。
以徐也细腻的感知,认为二人至少不会在解脱后翻脸不认人,不会一掌将道德宗砸个稀巴烂。
那时,他便决定,等出了这里,第一时间将二人的功德碑立在祖师堂里。
断了他们报复的念头。
只是当提及要面对天衍仙宗和段无疆时,无良上人的表现,让徐也心凉了半截。
草率的应付,说明他根本没认真对待此事。
可事关自己的小命,事关道德宗存亡。
徐也必须要得到二人的承诺,可以确定的承诺。
否则——自己凭什么给他解封?
徐也抽泣着,低头不语。
看似还沉浸在悲情之中,实则正疯狂思索对策。
无良上人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好了好了,都不容易。
段无疆那小子,我和瘸腿帮你挡下便是,至于这么愁眉苦脸?”
徐也轻叹一声。
“我信前辈,只是不忍将你们牵扯其中,可晚辈又别无他法,哎......”
“什么牵扯不牵扯的,你助我二人脱困,我们自然会全力保你!”
无良顿了顿,“那个......是不是把这该死的禁制先解开?
好歹也让我们先适应适应天地法则,稳固一下修为,以免到时误了大事,害你丢了小命!”
徐也重重点头。
“这是自然。
晚辈不惜冒着陨落的风险,奔袭百万里,穿过无数围追堵截,也要回到宗门,就是为了帮两位前辈解封。
不然晚辈早就寻一处隐世之地,有神女前辈助我遮掩气息,谁能寻到?”
说着,徐也神色再度一变,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两位前辈不知,晚辈归来这一路,真的怕命陨中途。
不是晚辈怕死,而是怕万一半路上被人截杀,真有个什么闪失。
晚辈就再也见不到二老最后一面,无法为两位前辈解封,小子就是万古罪人啊!”
徐也哽咽,袖口用力擦拭着,硬是把眼角磨得通红。
“所以......即便被无数化神围追堵截,即便数次九死一生。
晚辈从不敢停下一步,不敢让二老多等一日......”
无良表情僵住,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将脸移开。
许久后,而无尘上人的黑袍中传出一声叹息。
“情之所钟,不计得失。
义之所向,不问归途。
此等心性,实乃天地间至难之物。
当世滔滔,皆往利而行,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独此一人,逆流而上,不计生死,不问前程。
天道若公,当厚待之......”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