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黄埔天,任观霜......一位又一位,相继离去。
最后,这方天地,只剩下了怀夏与赫连听春二人。
赫连听春这才开口,“师兄。”
说着,她悄然取出一面罗盘。
暗铜罗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度,一圈圈同心圆层层嵌套。
最核心处,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指针。
罗盘之上,有一抹气息在拼命挣扎。
那气息很淡,几乎无法被感知。
它像一只被困在罐里的小虫,疯狂冲撞挣扎。
可一次试图挣脱,都被那根金针死死牵扯着。
指针随之剧烈摇摆,最终却还是指向同一个方向。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怀夏脸色大变。
没有任何征兆,他抬手一掌拍出!
“砰——!!!”
罗盘炸开,化作无数尘埃散落大地。
赫连听春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怀夏道:“如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这一幕他们看不到。”
赫连听春回应道:“徐也也看不到......”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千疮百孔的大地。
“或许有朝一日,两方还是会生死相见。”
怀夏沉默了片刻,开口劝解:
“放过他,也是放过天衍仙宗。
我们只做对的事,所以无需他人承情......不是吗?”
赫连听春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可天衍榜榜首,终究要勾连上域。
只要他还活着,便永远无法结束......”
怀夏目光投向辽阔的天穹。
“或许真到了那一天,”就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了......”
说罢,两人默契地望向西方。
......
西婆罗洲,天穹之上。
一艘雄伟的飞舟,快速冲破云霄,出现在了这片苍茫大地之上。
孔十八盘坐在阁楼之中,双眼微闭,掌心朝上,平稳地置于双膝之上。
赤金之光他体内缓缓流转,途经每一寸经脉穴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良久,他双手缓缓下压,呼出一口浊气。
“境界是否稳固?”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孔十八抬头,孔方远那挺拔的背影,正站在三丈之外。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力量如一条刚刚被驯服的巨龙,稍有不安,便震得他的经脉发胀。
“空有一身力气。
可这力气如何用、用多少,完全没个准头。
就像......就像捧着满手的灵石,却不知该怎么用。”
孔方远转过身来,看着儿子那张苦恼的脸,笑道:
“急什么?
力气有了,用力的法子,交给时间便是。”
孔十八点了点头,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向脚下这片苍茫大地。
西婆罗州,与东州不同。
这里罕有东州的灵山秀水、仙雾缭绕。
更多的是广袤无垠的苍凉荒野。
“我有一事不解。”
闻言,孔十八兴奋笑道:
“哈哈,不想我孔十八,竟也有为化神大能答疑解惑的一日!”
孔方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
“据我所知,你与徐也不过是因一场交易相识。
而你身为材商少主,似乎做的还是亏本买卖!”
孔方远直视他,又道:
“为何要拼着与天衍仙宗结仇,甚至将整个孔家置于险境——也要助他脱困?
可是在榜中,受了他天大的恩惠,才要以命相报?”
孔十八自嘲一笑,开口道:
“老孔啊,你该庆幸我没过早掺和家族事务。
不然,我恐怕也会变得跟你一样,任何事都得拿利益的角度去衡量,整个人都没了人情味儿......”
孔方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确实如你所料,那场试炼,我险些人财两空,替他人做了嫁衣。
失去一次道韵反哺的机会。
不过,出手相助的并非是徐也,而是他兄弟林羿,还有他的那个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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