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俊彦男子，他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
枯瘦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落在了徐也头顶。
手掌轻轻覆着，像是抚着易碎的珍宝。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去吧，杀个痛快......”
那只手在徐也的头顶上停了一瞬，缓缓收回。
孟逸尘的声音也渐渐失去了温度：“老夫保你再无后顾之忧！”
徐也眼眶也红了。
朝孟逸尘深深地点了点头。
“大长老，日后......二弟三弟，就有劳您多多费心了。”
孟逸尘微微点了点头。
徐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们二人，分则人中龙凤，合则一滩烂泥。
管不住的时候，就让可儿来。
怕是只有可儿师妹，能压得住那两个混蛋了......”
孟逸尘依旧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落下来。
“哎——！”
老玄龟猛地发出一声长叹，“真他娘的！”
它骂了一声，将头转到一边，不看徐也。
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它以为自己早就麻木，早就不会为这种“小事”动容。
可此刻，它竟不敢看那个少年的眼睛。
徐也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
段慕白。百里照。雷玉麒麟。孟逸尘。
他看着他们，深深地弯下了腰。
然后，他直起身，神色一凛。
那双清明的眼中，杀意必现！
一步踏出！
“轰——！！！”
天雷滚滚！
漫天雷霆，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在脑海中过多回想的底牌。
他要杀个血流成河。
要杀得山河破碎。
要彻底将天衍仙宗掀个底朝天。
他要让这座屹立万载的古老仙宗，化为废墟。
可这一切，都是表象！
徐也真正的目的，是要在段无疆出现后，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只有他“死”了，才能为自己创造出那近乎于奇迹的一线生机！
他要立于危墙之下。
他要将自己置身于最危险的地方。
他要骗过所有人，甚至那些为他护道的前辈！
只有他死，天衍现在才会撤掉大阵。
徐也不知能否瞒过段无疆的感知，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赌！
他们若想亲眼见证榜首易主，那就必须撤掉大阵，才能看到天衍榜之巅，第五耀光是否登临榜首！
他赌一旦大阵消失，众人必会第一时间离去。
到那时，即便天衍仙宗发现他徐也依旧占据榜首之位，一切都为时已晚！
众人纷纷攘攘朝四面八方遁去，天衍仙宗绝想不到，他还身处天衍仙宗腹地。
更没有人会相信他还敢藏匿于此！
徐也余光扫过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仙山。
那是天衍仙宗圈养仙禽灵兽的灵兽山。
那就是他此举的最终归宿！
天衍仙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人。
他们追查所有人，会搜遍仙宗的每一个角落。
可他不信——他们会连灵兽都一头一头地查验！
呼啸声起。
“镇道”浮现，徐也纵身一跃！
脚踏剑脊，长发飘扬！
“镇道”——俯冲而下！
“徐兄且慢！！！”
一道急吼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镇道”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急停的弧线，徐也转过身。
他双眸此刻已然化为赤金之色，死死地盯着徐也，急切道：
“我爹有言——既然这大阵蕴藏法则之力，那为何不可以法则之力破之？！”
徐也微微一愣！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孔十八身上。
孔十八的气息还在攀升，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金色火球之中。
火焰疯狂跳动、膨胀，好似一个生命在挣扎要从茧中破出。
徐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突破的征兆？！
“徐兄！在下先行一步！”
孔十八的轮廓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