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喂猫。”赞德说。
“什么猫?”
“薛定谔的猫。”
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你认真的?”
“它又不咬人,”赞德耸了耸肩,“前提是你开箱子的时候它正好活着。”
管理区的晨间走廊比昨天傍晚更安静,静得不像是有人工作的地方。
偶尔有穿制服的员工匆匆走过,和你擦肩的时候会点一下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逐渐开始理解的复杂意味,那是过来人对新人的审视,以及一点收得很好的同情。
你跟着赞德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走廊,经过几扇昨天没来得及细看的门。
有一扇门上贴着红色标签,铭牌上的名字你昨天瞥见过,“嘉德罗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缓地呼吸,节奏像一台巨兽的心脏。
你加快了两步,跟上赞德。
“那只猫养在一个特殊管理区,”赞德边走边说,“和隔壁的‘妖狐’是邻居。”
“妖狐?”
“超凡魔法种,九尾狐血脉,代号妖狐,本名叫……”赞德掏出自己的平板扫了一眼,“哦对,名字档倒是登记了,叫格瑞。”
格瑞。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大概在预备档案夹里看见过,但此时此刻你只想吐槽另一件事:“你这平板上的信息就是我的平板上的信息,你还得现查?”
“害,给你机会吐槽你还不满意,有这个记他们名字的时间,我不如多记两个生物习性。”赞德把平板揣回口袋,理直气壮,“到了。”
你面前的门和别的门不太一样,它没有标签,没有铭牌,连观察窗都没有,只是一扇普通的白色金属门,看起来像是某个杂物间的入口。
你刚要开口问,赞德已经推开了门。
门里面不是杂物间。
是一个白得几乎刺眼的房间,四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一种不反光的白色材质,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从无尽的虚空中切割出来的一块立方体。
房间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盒子,体积比鞋盒大一圈,通体漆黑,没有花纹,没有锁扣,没有任何你能辨认的开口痕迹。
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质问。
“规则很简单,”赞德递给你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是一条煎得恰到好处的小鱼,“放进去,不管它吃了还是没吃,都算完成了,别想太多。”
“可是如果猫死了——”
“薛定谔的猫不是真的猫,”赞德打断你,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它是一种可能性。
你打开箱子,可能性坍缩,猫是死是活,那是你的观测决定的。
它活,你喂它;它死,你把鱼留下,它吃还是不吃,取决于你的诚意,不取决于你的正确。”
你端着盘子,蹲下来,把盘子推进盒子旁边一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缝隙里。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盘子上多了几根猫毛,黑白相间的。
小鱼不见了。
“它活了。”你说。
“是你让它活的。”赞德靠在门框上,不可置否的挑眉,“走了,你还有正事,你的四个小家伙还在等着呢。”
你走出那个纯白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盒子已经不见了。
你眨了眨眼,再睁开,房间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几只黑白相间的猫毛安安静静地躺在盘子里,证明刚才发生的都不是梦。
小黑洞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你还没走到门口,那一团熟悉的黑色轮廓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在半空中弹跳了两下,欢快地绕着你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你面前,两只幽蓝的眼睛亮得像是充了电。
“早——安!”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昨天清楚多了,电流杂音还在,但已经不太影响辨认。
“……早安。”你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高兴看到他。
他往你怀里塞了一样东西,你低头一看,是一袋没拆封的饼干,牌子和你昨天在他桌上看到的那盘一模一样。
“给——你。”
“谢谢。”你接过饼干,指尖碰到他轮廓边缘的时候,那一小片黑色轻轻地颤了一下,雪花的噪点忽然变得密集,像是在害羞。
赞德在旁边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可以了可以了,别一见面就互喂,接下来还有正经事。”
小黑洞没有拦你,只是在你转身的时候飘到你身侧和你平行移动了几步,然后在你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今天——还——来。”
不是疑问,是请求。
你点了点头,他这才满意地飘回了房间,关门之前还从门缝里伸出一小截轮廓,朝你晃了晃,像是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