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梦里发出呓语，声音含混，但语气比醒着时更不安稳。
你没有睡。
任务完成之后，那股被系统突然叫起来的肾上腺素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脑子里重新转起来的齿轮。
守望星的毁灭是必然，你很清楚这一点。
你不打算改变多少，也没那个能力去改写每一个星球的命运。
但你至少可以做一件事，把该救的人救出来，把该拿的东西拿上，然后把战场留给那些喜欢搞事的家伙自己去收拾。
感知丝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格林特夫妇那边。
你站起来，顺着感知的指引走过去，他们在石板空间一个比较偏的角落，远离人群，安静得像一座小小的孤岛。
你走近的时候，格瑞正靠在母亲身边，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紧张。
看上去更像是被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之后，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茫然。
他抬起头看了你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像是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才在问，我们还会不会回去。”瑞轻声说。
你沉默了一秒，然后蹲下来，平视着格瑞的眼睛。
他太小了，还不知道什么叫覆灭，还不知道今晚之后，他和“守望星”这三个字之间就只剩下记忆了。
但有些东西，他迟早会知道。
“暂时不回去了。”你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哄小孩的语调，就像在跟一个大人说话一样，“但你们会去别的地方，有新的家，有新的人。”
格瑞眨了眨眼睛，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是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好地收进了心里。
你站起来，对上格林特先生的目光。
他看你的眼神带着一种很深的了然，那种了然早到守望星还没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预见中看过这一切了。
“我看到的画面很模糊，”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发生的事，“但我知道您会来。”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并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您救了我的族人。”他微微欠身，“这就够了。”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和这种人打交道其实挺省力的。
不需要解释太多，也不需要粉饰什么。
他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不能做什么，但他仍然选择相信你，除却你的身份，只论你做的事。
“石板里可以暂时容纳你们，”你说，“之后我会把你们转移到另一个空间，那里比这里更稳定，也更适合居住，你们会在那里待到外面的局势平息。”
格林特点点头：“听从您的安排。”
你转过身，正要走开，袖口忽然被扯了一下。
力气不大，像是被一根细细的藤蔓轻轻勾住了。
你低头一看，格瑞仰着脸看你，小手攥着你的袖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话掂了掂，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得端端正正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顿了顿。然后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头发软软的，还带着小孩身上那种特有的温热的温度。
哎呀，格瑞小时候还真是可爱，一点都不冰山，你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客气。”你说。
你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从接到任务到现在，大概过了几个小时。
离天亮没多久了，外面那些星空兽应该还在守望星的废墟上盘旋，但那些都跟你没关系了。
你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后背贴上石柱微凉的表面。
那些人都在休息，暂时不需要你操心。
格林特夫妇会帮忙安抚族人，小孩也会慢慢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会比大人更擅长这些事。
你闭了闭眼睛，脑中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系统弹了守望星的紧急任务，你临时赴场，捞人回来，顺手把最重要的创世石板收入囊中。
该救的人救了，该拿的东西拿了，该抹的痕迹也抹干净了，进度不慢。
唯一意外的是格瑞居然和他们一族的人一起留下来。
不儿，那后面的剧情咋整，格瑞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你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件事都不在你的计划表上，但好像也没让你觉得不愉快。
算了，习惯了。
还是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背包里的那些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