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编的底座已经接近完工,淡金色的细藤绕成一个规整的圆环,上面缀着五六朵颜色过渡得相当自然的小花。
从浅粉到淡蓝再到边缘那朵明黄色,排得像是故意设计过的渐变色。
但收口处的藤蔓尾巴还翘着,被她用指甲掐了好几次,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还是没能乖乖地塞进旁边的缝隙里。
“你看,”艾蒂把花环举到你面前,翘着的那截藤尾差点戳到你鼻尖,“就是这里,我试了好几种办法,塞进去又滑出来,绕一圈又翘起来,我都想拿胶水粘了。”
“胶水不行,粘过的藤蔓第二天会发脆,一碰就断。”
你从她手里接过花环,翻到收口的位置仔细看了一眼。
她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最后一个结打得不够紧,藤尾留得太短,摩擦力不够,自然就塞不住。
这种问题放在任何一个手工入门教程里都属于“再练三遍就会了”的范畴,但很可惜,你和艾蒂也是半吊子。
“别拆,”你赶在她开口之前先堵住了她的退堂鼓,“留短了没关系,换个收法就行。
正常收口是把藤尾从最后一个结的背面穿过去拉紧,你藤尾太短穿不过去,那就反过来,用收口的结去将就藤尾,而不是让藤尾去够结。”
艾蒂眨了眨眼,红色的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往一边垂下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藤尾够得到的地方重新打一个小结,然后把小结塞进最近的缝隙里。”
你从材料堆里抽出一根差不多粗细的细藤,截了一小段,用慢到近乎静止的动作给她示范。
细藤在你指尖绕了半圈,形成一个极小的环,尾端从环心穿过去,轻轻一拉,再往下一推。
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结稳稳地固定在了藤尾末端。
然后你用指甲尖捏着那个小结,往旁边的藤蔓缝隙里一塞,松手,没弹出来。
艾蒂盯着你的手指看了全程,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再从恍然大悟变成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
她从你手里拿回花环,捏着自己那截翘尾巴的藤尾,学着你的动作绕了一个小结。
她的第一个小结打得太松,塞进去又滑了出来。
第二个结打歪了,塞是塞进去了,但歪出来的那截藤尾又翘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刚才那样哀嚎,而是抿着嘴拆掉重来。
第三次,小结稳稳地卡在藤蔓缝隙里,藤尾顺服地贴着底座内侧,几乎看不出痕迹。
“成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有股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劲儿。
她把花环举到夕阳底下转了一圈,白色的花瓣被暖光染成浅金色,淡蓝的花瓣边缘镀了一层极淡的橙,收口处的小结藏在两朵花之间,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你接过花环帮她检查了一圈。
底座均匀,花结牢固,配色意外地好看,收口处理得很干净。
作为一条从零开始、由一个昨天还在跟藤蔓较劲的人编出来的花环,它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优秀,”你把花环还给她,“不用继续改了,这条已经是合格品,纪念日之前你再编个两三条,伴手礼的指标就达标了。”
艾蒂接过花环,双手捧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抬头看你,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条送给你。”
“那我很荣幸哦。”
“很好”艾蒂把花环往你手里一塞,动作又快又坚决,“我这个配色跟你那套休闲天使服特别搭,你明天纪念日穿那套好不好?配上这个花环肯定超好看。”
你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条花环,又抬头看了看艾蒂脸上的表情,笑了一声,把它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和你下午编的那条手链底座并排。
两条手工品放在一起,一条配色张扬又协调,一条藤蔓素净得只有淡金色的光泽,像一对性格迥异的姐妹。
“行,明天戴你这条。”你说。
艾蒂握拳做了个“耶”的手势,然后一把抓过篮子,从里面又掏出一块松饼,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开始规划明天的纪念日安排:
“蛋糕已经烤好了,牧说她会带饮料,特蕾普做了饼干不过她说其中一盘是专门给你的,其他人不许拿。
派厄斯带个塞伯拉斯和他的爆辣零食他说他只负责吃,埃尔准备了一个什么神秘环节不告诉我……”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朝训练场那边看了一眼。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派厄斯还靠在器材架旁边的围栏上,水壶已经喝空了,挂在手指上晃来晃去。
他看着训练场沙地,表情被夕阳照得有点模糊,但你能感觉到他的余光一直往树荫这边扫。
“派厄斯,你站那儿干嘛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