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倔强地探出头来,一簇一簇的,在漫天素白的映衬下艳得近乎妖异。
冷风拂过,梅花香夹杂在清冷的风里飘过来,极淡极细。
“白居易————白乐天————”
顾清站在那株老梅前面,抬头看着枝头红白相间的花朵和积雪,喃喃自语。
“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
“口舌生疮,手肘磨出厚茧————”
一个个史书上看过的文本,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淅与深刻。
顾清忽然想到之前跟染谷将太演过的一场戏。
当被空海质疑《长恨歌》是假的时候,白乐天”将写满诗文的稿纸狠狠捏成团,情绪崩溃,对着僧人怒吼倾诉心底苦楚。
“你没尝过我在寒冬的夜里,苦苦写诗跪求一字的折磨————”
“你不知道什么是心血!”
以前顾清不懂,可现在,他好象懂了。
原来,历史上的白居易这样的————
监视器后方,”已经满半个小时了陈导演,时间足够捕捉全部需要的镜头画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耗下去小顾一定会出事的!”
王惠玲作为全程参与剧本创作的内核编剧,心思细腻感性,盯着监视器屏幕里的画面,心口阵阵发酸。
她轻推着陈大导演不停劝阻。
屏幕中,顾清发丝、眉骨、肩头尽数落满白雪,清俊五官被风雪衬得极致好看,自带破碎又清冷的美感。
可这份镜头美感背后,现场每一位工作人员望着屏幕,眼底都交织着不忍与焦虑,无人能安心欣赏镜头画面。
围栏边围观的男演员人群里,刘浩然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欧昊,低声发问:“昊哥,现在服不服气?”
欧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身上单薄卫衣拉链拉高,顿了两秒,又带着几分羞愧主动将拉链拉下,直面扑面而来的冷风,语气满是不满:“服————服什么?”
“服顾清哥这份劲。”
刘昊然摊开双手,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从前的些许心结,“以前我还暗自介意思成哥把《唐探》交给顾清哥,可现在————我是心服口服了。”
前几天穿着白鹤服拍戏,他都被冻得够呛,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敬业演员。
可亲眼见证顾清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快半个小时,刘浩然所有的骄傲都被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无力与由衷敬佩。
欧昊嘴唇微微翕动,心底仍残留一丝同龄人的不服,可话到嘴边反复斟酌,最终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目光牢牢锁在雪中庭院中央,单薄的身影,不承认也得承认。
这家伙,确实是个对自己下得去狠劲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