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入戏。
冬季的夜色黑得很早。傍晚五点刚过,天色就已经暗了大半。
唐城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把积雪映成一片暖橙色。
顾清的妆造相对简单,不象佟丽雅那样需要编满头的小辫子。
提前化完之后,就被陈导一个电话紧急叫去了拍摄现场补拍镜头。
在正式进入香云楼之前,他和染谷将太还有一个外景镜头要补。
白乐天和空海乘着竹筏,顺着湖水,穿过两岸挂满灯笼的街巷,缓缓驶入香云楼灯火通明的宴厅。
因为前几天一直在下雪,湖面结了薄冰,竹筏没法下水,这个镜头就被一拖再拖。
今天傍晚雪停了,陈导说什么也要抢在天黑透之前把这个空镜补上。
顾清来到拍摄现场的时候,——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工作人员正拿着长杆和扫帚清理湖边的积雪。
把竹筏从仓库里拖出来放在水面,几个场务正蹲在湖边检查牵引绳的滑轮是否顺滑。
“顾清君,晚上好。”
染谷将太已经提前到了。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僧侣麻服,披着羽绒服,看到顾清从远处走来,立刻露出一个热情而真诚的微笑。
丝毫看不出来,他才在背地里打过小报告。
“晚上好,将太。”
顾清笑着点了点头。
“乐天,趁现在雪停了,你们赶快准备一下!”
陈大导演从楼内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脸上的表情半是喜悦半是忧虑。
现在雪停了,正是最适合补这个外景空镜的时候。
可明天又没雪可怎么办?————
陈导犯了两难。
与此同时,看到陈导出现,染谷将太的笑容不自觉地僵了一瞬,心里暗暗涌上一股心虚和后怕。
他这几天一直在后悔那天冲动之下给公司打了那通越洋举报电话。
万一陈导事后生气,给自己穿小鞋可怎么办?
这要是在霓虹,给染谷将太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事。
所幸的是,染谷将太悄悄观察了好一阵,从陈导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陈大导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的高人风范。
跟他说话的语气、对他的态度,跟之前好象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染谷将太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陈监督果然是心胸宽阔的大导演,不跟他这种小演员计较。
“慧玲老师,您今晚也来了?”
顾清的目光越过陈导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正缓步走来的身影上,笑着主动打了声招呼。
王慧玲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双手插着热水袋。
她看到顾清,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而慈爱的笑容:“今晚戏份特别重要,我肯定要来看看改完的效果。”
“效果绝对好!”
“哈哈,小顾快去忙吧,早拍完早进屋,外面呆着太冷了。”
王慧玲笑容满面,轻轻摆手,心疼地说道。
顾清这才转身,跟染谷将太登上竹筏,在起初摇晃之后,稳住身形。
两根浸入水中的绳子,系在竹筏下面。
开拍时会有工作人员缓慢拉动,将他们带入楼中。
湖水荡漾,竹筏被缓缓牵动。
监视器前,王慧玲站在陈导身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导专注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陈导演,为什么你让两个人都穿白衣服?”
电影是讲究视觉的艺术。
画面里不同的角色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观众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区分人物、创建认知、感受到角色之间的差异和对立。
她虽然是个编剧,不是美术指导。
但在剧组里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这些基本的视觉原理。
王慧玲很是困惑,不明白陈大导演哪根神经又犯抽了。
“慧玲老师,你觉得乐天这样穿不好看吗?”
陈大导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仍然在监视器屏幕上。
王慧玲愣了一下,仔细去看屏幕的画面。
顾清一袭霜华白袍,玉立挺拔,身形修长,站在竹筏上随着水波轻轻起伏。
他明显比身边的染谷将太高出一个头。
灯笼的微光打在顾清身上,浮光锦的特质泛着柔润光泽。
比起染谷将太米白色的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