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我去找柱间,柱间多半不会拒绝我,利用柱间我还是能看不少书的。
泉奈说过,我很多时候藏不住心事。想到这里,我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扉间说:“可以。”
我抬起头。
“真的?”
“嗯,但是涉及禁术和族内机密的不能带走。”他说,“其余的,你可以自己去挑。”
我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彻底,还是让我自己去挑。
“谢谢你,扉间。”我是真的高兴,没来得及继续加上‘大人,便朝他笑。我哥说我笑起来就是最好的报酬,虽然对扉间不适用,但是先笑了再说,报答什么的,以后再算吧。
扉间又沉默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视线好像移开了。
他为什么又不说话?是后悔答应了吗?
我等了一会儿,扉间没有收回刚才的话,也没有补充更多条件。
我彻底放下心来,扉间好像是个好说话的人,我竟然有这样的错觉。
医学藏书的话题结束以后,我们之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找不到新的话说,扉间大概也没有。
伞好重,雨又好大,我握着伞的手已经有些发酸。
扉间问:“眼睛好些了吗?”
视野还是一团团融化的色块。
“没有,还是很模糊。”
扉间看了我片刻,忽然问:“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于直接,又补充:“年纪轻轻,怎么会衰退到这种程度。”
扉间关心起人来很像老人,不过这是关心吗?他讲起人来也会老气横秋。
“柱间大人昨天已经检查过我的身体了。”我说,“你可以问他。”
我有些奇怪,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报不共通吗?
扉间道:“兄长只说你身体状况很差,需要静养。”
“嗯……好像是这么说。”我其实想不起来柱间怎么说了,我的记性正在变差,我猜这也是衰老的特征。
“好像?”
“我不太记得了。”这种时候我就很诚实。
扉间无语,随后他说:“你和你哥一样……”
“谢谢。”我立刻接话,这可是对我最大的表扬。
扉间:“……”
他后面的话被我堵了回去,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奇妙地感觉到了他的无语。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如果眼睛一直没有恢复,你就准备一直把自己扔在路边?”
我皱眉:“什么叫扔?不好听。我明明是自己站在这里。”
“有区别吗?”
“当然有。”被扔掉是很可怜的。
扉间没有同我争论这个问题,只说:“再不回去,你会感冒的。”
“哦。”
我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站着。
扉间等了几息,发现我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身影忽然靠近,我本能地往墙边缩了一下:“怎么了?”
“送你回去。”他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无奈。
我问:“你不工作吗?”
“送你回去以后再工作。”
我想了想:“也好。”反正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扉间让我先拿着他的伞。
我接过伞柄,两把伞一时挤在一起,吱嘎吱嘎的发出声音,像鸭子叫。
他把我的伞收拢起来,又伸手来拿我的拐杖。
我下意识拒绝,扉间跟我解释:“东西太多了,只能先让我帮你拿着。”他的语气很好。
这根拐杖是我哥给我的,我很少交给别人,扉间察觉到了,握住拐杖以后没有立刻拿走:“暂时替你拿着,到家了就还你。”
到家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奇怪,他语气柔软,看不见的时候我的听力居然变敏感了,扉间要是能一直这个语气和我说话就好了。
不过这可是千手扉间。
“好吧。”我很善解人意的松手,只要等会儿还给我就行。
扉间一手拿着我的伞和拐杖,另一只手臂伸到我面前:“扶着这个。”
我撑着他的伞,伸手在模糊的黑影里摸索,指尖先碰到他的袖口,然后才摸到他的手腕。
“抓稳了吗?”他问。
“嗯。”
“往前走。”
我跟着他往前走。
雨幕是灰白的,道路是深黑的,扉间的头发是唯一清晰的白色。
到了千手族地以后,扉间没有直接把我送回院门口便离开,而是帮我开了门,带着我进了玄关。
扉间先把我的拐杖递了回来,我眼前仍旧模糊,只能看见他手里那道深色的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