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了呢。”
“是吗?”
“当然啦,脸色也好多了。”
“小夜都来了多久了?自然是长大了不少。”
“时间真快啊。”
他们这样说。
有时候会有人塞给我一颗糖,或者是他们做的丸子。绢代总会笑着替我道谢,再低头问我要不要吃。
绢代年纪大了,买衣服不是去成衣店,都是去布料店里买。
布店里挂着很多颜色的布。
绢代跟店家说了要浅色的,店家拿出了许多布料让我挑选。
浅粉、浅蓝、米白,还有带细小花纹的布。绢代一匹一匹拿给我看,问我喜欢哪种。
我说:“都可以。”
绢代叹气:“小夜又来了。”
于是她自己替我挑。
她挑了一匹浅蓝色的布料,摸起来柔软,放到我肩上比了比,又让店家拿出几卷适合做外衣的料子。
“小孩子长得快。”她说,“要做得稍微宽松一点。”
店家笑着说:“小夜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不少呢。”
绢代立刻高兴起来:“是吧?”
我站在旁边。她们讨论我的身高,热闹程度不亚于在讨论什么很了不起的工程。
最后绢代给我订了几套衣服,又买了新的发绳和袜子。
回去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走的慢吞吞的。
“小夜以后还会长高。”她说,“到时候还要再买。”
我说:“不用啦,已经很多了。”
“才不多呢。”绢代说,“孩子长大,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和绢代相比,这个身体还是小孩。
只是作为绢代家的孩子,朝仓夜澄在一点一点长高。
绢代又计划着二楼整理出来给我做房间。
我原本一直和她睡在一起。可是有一天,她忽然看着我说:“孩子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小夜要有自己的房间了!”我妈这样说的时候,几乎是立刻把我爸的书房霸占了。
我不知道她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堂堂宇智波族长,居然真的把书房让了出来。
对此,我们几个小孩都啧啧称奇。
年幼的我哥摸着下巴:“小夜要这么大的房间干什么?”
更加年幼的我说:“不知道。”
泉奈问我:“小夜,你到底跟母亲说什么了?”
我迷茫地说:“我只是说,想要一个能晒太阳,但是离母亲和哥哥们都很近的房间。最好还有一个小院子。”
“就这样?”我哥问。
“对啊。”我说,“就这样。”
我哥看起来很震惊:“母亲是不是太溺爱你了?”
泉奈说:“那我的房间也能这么大吗?我要去和母亲说。”
我妈正意气风发地指挥人搬书柜,听见这话,转身就给了我哥和泉奈一人一下。
“你们懂什么。”她说,“小夜、小夜这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我妈把话都吞了回去,只是奇怪的,痛苦的看着我。
在哥哥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我妈搂着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脖颈处。
哥哥们不知所措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张的道歉。
“母亲?”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没有不想让小夜住大房间。”
我妈沉默着,在我的脖颈上留下一滴滚烫的眼泪。
我想,那时我妈已经知道了,宇智波族长的女儿究竟是什么命运。
我说:“我还可以和绢代一起睡。”
绢代说:“当然可以。可是小夜也要有自己的房间。”
于是二楼开始装修。
旧柜子被搬走,窗纸换了新的,地板铺了一遍。绢代让人做了床,又铺了柔软的被褥。她还专门给我装了很多书柜。
“我们小夜爱看书呀。”她说,“要给我们小夜买很多书。”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空空的书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多了。”我说。
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绢代,给我太多了。
“不多。”绢代说,“书总是会越来越多的。”
她说得很笃定。
我走进去,摸了摸崭新的木架。
书架还有一点新家具的味道,窗外能看见街道的一角。
绢代站在我身后,问:“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回头看绢代。
绢代比我记忆里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