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记是一个字——“命”。
但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梦里那堵墙上出现过的字。
他试着用源力驱散那个印记，但印记纹丝不动，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进来，吹散了他脸上的汗水。
远处，龙灵的房间还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她在里面忙碌的身影——她在给他准备早饭。
赢战看着那个身影，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不管梦里的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不管那堵墙在召唤他什么，至少现在，他在这里。
在龙灵身边。
在天枢城。
在仙界。
他还不用离开。
“赢战哥哥，你醒了？”龙灵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笑着喊道，“早饭马上好，你先洗漱。”
赢战笑了笑。
“好。”
他转身离开窗边，去洗漱。
掌心的那个印记，被他用衣袖遮住了。
他不想让龙灵看到，不想让她担心。
至少，现在不想。
赢战以为那个梦只是一次意外，但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
不是完全一样，而是每次都有新的内容。
第二天晚上，他梦到自己在虚空中行走。脚下没有路，但他就是能走。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泛起一圈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虚无，依然是黑暗，依然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虚空。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很小，像是远处的一颗星星。但它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金色的，而是灰色的。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灰色，既不像混沌海的灰，也不像源力的灰，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灰。
他朝着那个光点走去。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但每靠近一步，他就感觉到一股压力。那压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他的身体在排斥靠近那个光点，像是在说“你不应该来这里”。
他没有停下。他继续走，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光点变成了一个光圈，光圈的中心是一片漆黑。那片漆黑不是“没有光”的黑，而是“吞噬一切”的黑，连视线都会被吸进去。
赢战站在光圈前，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还能不能回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光圈中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意念，而是直接在他心中响起的“感觉”。
“进来。”
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中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那声音的主人，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不仅不意外，甚至是在“等”他。
等了他很久。
赢战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龙灵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脸担忧。
“你又做噩梦了？”
赢战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嗯。”
“梦到什么了？”
“一个光圈。灰色的光圈。里面有声音让我进去。”
龙灵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那堵墙？”
“不是墙，是一个光圈。但我觉得，它们是同一个存在。或者说，通向同一个地方。”
龙灵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
“你想去吗？”
赢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害怕，但也有一种让他意外的东西——她没有说“不要去”，而是问“你想去吗”。
“我不想。”赢战说，“但我感觉，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它在召唤我，越来越强烈。也许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被它吸进去。”
龙灵握紧了他的手。
“那在那之前，你把我带在身边。你被吸进去的时候，我也跟着。这样至少你不会一个人。”
赢战摇了摇头。
“不行。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我现在对它一无所知，怎么敢带你进去？”
“那你一个人进去，我更不放心。”龙灵的语气很坚定，“你答应过我的，不再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赢战沉默了。
他确实答应过她。在很久以前，在某个他记不清具体日子的傍晚，他对她说过——“我不会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