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林,这才捂住脸喊了一声。

    又不敢喊大声,窝窝囊囊斜靠着一株开着米黄花的梓树,靠在了枝干上,低低哭了起来。

    只怕今日过去人人都知道顾家女儿摔跤的事,自家不争气,害得姐妹们跟着丢脸。

    又心疼那件衣裳,那可足足花了十两银子,够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了!

    大姐自己不打扮,用尽了心力装扮自己,自己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仔细看脚下路?

    本来自己生得平凡,纯靠精心修饰才有了些颜色,今日一摔,好容易打造的初印象荡然无存。

    那当然了,若自己生得美,还用在乎摔一跤吗?

    她又哭了起来。

    白棣棠花团里有只蜜蜂晃悠悠采蜜,盘旋半天,又飞到玫红桃金娘花房里。

    寄薇哭了一回,看着脚下的荠,不由得心里更加凄惶,

    她就是野鸡充凤凰。

    本来就是不起眼的荠菜,星点小花,借着东风的光也勉强站在春野中,冒充这一季的繁盛,实则只要来点雨就能将她打落原地。

    别人是什么牡丹芍药,她不过是一枚荠菜花罢了。

    想着想着又难过起来,又痛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正哭着,听得旁边有人说:“别哭了。”

    寄薇吓一跳,抬头,看是个垂髫童子:“我家主人请您不要喧闹。”

    “你家主人?”寄薇正生气,说话便也没好气,“这林子是你家买来的不成?”

    她平日里胆小懦弱,气急了骂这一句已经是石破天惊,骂完就怂了,狠狠擦着眼泪,一抽一噎往前走。

    “喂,你等等。”童子见她哭得可怜,乱了手脚,急着往斜里喊,“先生,先生?”

    斜坡上有位男子坐着带轮椅子,从山道上被推过来,推他的童子也嘴碎,叹气道:“寻了个清净处来观鸟,谁想鸟是噪鹃。”

    寄薇这才抬起头来。

    对方坐在带轮椅子上,似乎身有残疾。他身着竹青色衣服,银线绣着竹叶纹,在光纤昏暗的密林里时不时闪闪亮一下。

    除此之外毫无任何装饰,他神色温和,面色经年不见光的苍白,似乎有点病殃殃。

    但生得好,谦谦君子,最勾人的是那对眼睛,她从未见过眼睛生得这么美的男子,潋滟湖泊,看飞虫走兽都似带着三分深情。

    寄薇脸红了。

    她低头看自己。

    精心修饰好的发型早乱了,卸去发冠后头发胡乱堆在身上,乱糟糟一缕从鬓边掉落下来。

    精心打造的真丝纱沾水后全部缠在身上,不复飘逸不说,还滴答滴答落着水。

    想起姐妹们耗尽心血让自己精心亮相,结果自己落了一场空,以后城里说起她都会说“就踏春宴上那个落汤鸡”,不由得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那边有鸟。”那男子指点她。

    寄薇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见斜刺里一枝稠李子树上,停着一只鸟,通体黄色,喙红而尖,是黄鹂鸟,绿荫铺野,薰风吹过,昼长初现,黄鹂怡然自得停留枝头。

    北地苦寒,甚少有毛发这么明丽的鸟,寄薇一时看呆了,忘了哭泣,站着看黄鹂。

    本来是要男女大防的,但一个太丑一个残疾,似乎都带着些自暴自弃的释然,不觉得自己是危险因素。

    因此居然也安安静静坐在这密林溪流边看鸟。

    “既然这么善于飞行,那它的蛋肯定是尖的,不是正圆。”寄薇看着黄鹂鸟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忍不住开口。

    似乎没想到她也知道。男子那方神灵般俊秀的面上终于流露出意外和惊讶。

    自己能有用,寄薇有些得意。

    小时候奶娘懒怠,就将她带回乡下与自己的孩子养大,她和佃农孩子们在山野赤脚狂奔,爬树掏鸟窝熟练得很。

    自己一直不起眼,可在山野之间却有比这些小姐公子更多的经验。

    “你不知道吧?”寄薇拿出几分夫子的语气教育他,“鸟越会飞,下的蛋越尖。”

    “所有的鸟蛋在肚子里都是白色的,可不是我剖开鸟肚子看的,是听经历过灾荒年间的老人讲的。”

    ……

    他很和气,也一一受教。

    还时不时问:“是吗?”

    “对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带着轻轻巧巧的和蔼,像是很迁就她。

    寄薇低落的自尊稍稍平息了片刻,似乎也没那么伤痛了。

    等聊了一会,她低头看见了脚下的地界,这才意识到自己跑过了界。

    两家应当是有道栅栏,以枯木为界,只不过自己刚才痛哭,没留意这道枯木,跑过了界。

    自己走错了路,倒指责他人,于是她后知后觉赶紧道歉:“是我不好,先闯到你这里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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