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不安忐忑时,对方淡淡道:“山间风大,世子夫人若无事便回去罢,免得受凉。”、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可能人家就是随口聊了两句。
“多谢叔叔。”顾念璇笑里少了些客气。
姬祉墨没再多说话,只挪到路侧让出路来,由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
她今日戴了珍珠钗。
头顶马醉木随风摇摆,雪白铃铛样的花瓣垂钟倒吊枝头,日头也被晃得七零八落,折射到珍珠上,一明一暗,格外有趣。
姬祉墨没行礼,只微微颔首。
两人擦肩离开。
疾风很喜欢这位世子夫人,见自家大人独立花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开口道:“世子夫人人还挺好,见人三分笑,也不势利眼。”
随后就听得自家主子冷冷道:“顾氏是无辜,可她的丈夫要被我千刀万剐而死,生出的顾家子嗣也迟早也被我送进火海,到时候她还会这么对你我笑么?”
骤然被拉回冰冷现实,疾风心里一凉,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大人往前走。
谁知才走了几步,就听大人随口道:“这处庄园年久失修,前头溪流处多有险阻,我看那浦家侍从多看了好几眼独木桥。”
这不才探听到浦家看不顺眼顾家姐妹么?疾风立刻直起身子,整肃了神色:“那我去提醒一句世子夫人。”
话说出口又看姬祉墨:主子跟国公府不对付,能让自己去通风报信吗?
可姬祉墨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似乎不大在意。
疾风觑他脸色,似乎心情不坏,就赶紧一猫腰,溜走想去报信。
“回来。”姬祉墨叫住他,“叫他们去通禀,就说我来了。”
没有机会报信,疾风很煎熬,但转念一想,大人现身,谁敢挑事捣乱?
顿时又高兴起来。
*
大姐三姐不在,寻梨也跟着起身离席。
她在溪边小心翼翼走,赏野景风华,也不知道自己在怅惘什么。
或许是看见御赐婚姻的真相,或许是看见帘子被风吹起时王孙们戏谑的眼神,让她怊怊惕惕若有所失。
因此小娘子们嚷嚷着要摇起舴艋舟去游湖时,她一动不动,明知道这是她们找借口去偷看王孙,自己却不去,反而转身反方向朝着湖水源头的溪流走去。
越往密林里风景越好,一树黄木香开得好,米黄花卉顺着柔美枝叶垂落满溪流,溪边柳树摇出溪水清冽幽冷,榆树枝条米黄浅绿榆钱,藏了一只鹧鸪在叽里咕噜叫,溪岸边的草坪上深紫的白头翁花骄傲顶着紫色的绚丽,喧歌阵阵,顺着风吹来富贵门户的热闹。
寻梨那些惆怅消散了大半,转而又恢复了平日的诗情画意。
溪水慢流。
她甚至还有心思跟自己的婢女红豆、南国两人开玩笑:“都说昔年《流红记》有红叶写字漂流出宫的美事,说不定今年也有。”
说什么来什么。
“小姐,溪水里有一枚红叶!”眼尖的南国嚷嚷起来。
眼下是春日,怎么还有秋天的红叶。
寻梨惊讶,顾不上多想,随手伸手去溪水里捡了起来。
血红的红枫五瓣,样子精巧,然而寻梨急急忙忙去翻背面。
上面居然真的有诗句!
“流水何太急。”
树叶上缠绵悱恻,辞藻华丽,正是《流红记》的原话。
寻梨只觉心如擂鼓,
话本子上的事居然被自己遇到了!
可惜她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其余的红叶,也没等到写诗的人。眼见那边似乎是大姐的丫鬟在寻人,便赶紧收起红叶,恋恋不舍瞧一眼密林,提起裙裾跑回去。
宴席热热闹闹,雍州派的浦心爱、叶岚翠、叶岚红、陈仁荷几人也围坐一处,簇拥着为首的浦心爱、叶岚翠二人众星捧月。
浦心爱是淑妃侄女,福王女儿,叶岚翠是郑王妃,自然是旗鼓相当。
只不过移步到林间赏花时,座位分了个三六九等,像郡王国公家都是红锦缎软榻,而像尚书侍郎家居然是硬板木椅,让人摇头。
就有位气性大的小姐当场起身要走。
叶岚红笑着打发在场的小丫鬟:“想是你们弄错了,咱们的绣墩也少了许多,赶紧搬了些来。”
叶岚翠才一叠声道歉,打发人去换座椅。
忽然婢女匆匆而来,在叶岚翠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叶岚翠悚然一惊,旋即不得不堆笑对大家笑道:“姬祉墨大人来赴宴了。”
女眷顿时惊慌起来。
虽然顾念璇先前说了他好话,可牵机署所到之处,褫革黜免,查抄全家,哪里能幸免?
有位胆小的女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