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姐妹看过去,是位红衣女郎,显然认得顾念璇才出言维护。
丫鬟银烛小声给寄薇讲解:“是熙宁县主。”
却不是顾念璇的好友,是她死对头。
先皇无子,唯一的姐妹乐虞大长公主出降董家生了女儿熙宁县主,便自小出入宫廷,备受宠爱。
她与同样养在宫廷的顾念璇个性不合,因此成了她死对头。
顾念璇却一直对她很友好,此次被她解围更是微笑颔首,拱手表谢意。
“哼。”谁知董熙宁歪过身不受她的谢,还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谢。”
顾念璇微微一笑,并不计较。
轮到安婉慧,她憋了半天,才勉强说了一句:“桃李风前多妩媚。”
“怎么没有春?”行令官道。
安婉慧自知不对,只好耍赖:“词牌名叫《武陵春》,怎么不算?”
惹得小娘子们笑做一团。
昭棠困得直打哈欠。
她对诗词歌赋是半点兴趣全无,斜眯了眼,看见远处那株梧桐树,眼珠子一转,猫腰偷偷溜了。
她寻到梧桐树,跳到树上远眺姐妹,见她们还在端坐联句,笑了一回,正要从树下一跃而下。
“站住!”
忽然旁边树上有人开口。
是个年轻儿郎,十七八的样子,满脸锐气,硬挺的眉眼英俊挺拔,说话带着顺风顺水的人才有的那种一往无前的踔厉风发:“你这爬树的本事师从何家?好生轻巧。”
他也趴在树上,衣裳与树干同色,宾住了呼吸让昭棠没有觉察。
昭棠懊恼自己居然没发现身边有埋伏,气恼之下懒得跟他废话,言简意赅:“滚。”
这么硬邦邦的对话反倒合了那人的脾性,他也不生气,好脾气凑过来道:“你若说,我将这柄刀送给你。”
昭棠不理会,轻巧跳下树,拔腿要走。
“别走啊!”那人急了,劲腿一蹬,那树茂盛结满果的朱砂根“簌簌——”朱红的果实掉落了一地,他急着从腰间抽出佩刀,拔出剑鞘,“你看,真的是好刀!”
微光透着树木间的嫌隙照下来,那柄刀片折射出冷冷的光亮。
昭棠停住了脚步。
是柄好刀。
她还真缺一把好刀,古代冶炼有些秘技不外传,能冶炼出好刀不易,并不轻易在市场流通。
昭棠想起什么,歪了歪脑袋,一头乌丝倾泻而下,瀑布般光亮,晃得少年郎顿了顿。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消散了大半,他耳根子发红,挪过了目光,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不许使……诈。”
昭棠冷笑一声,右手顺着头发轻轻拔了根头发丝,接过了宝刀。
少年见她是想试刀,呼了口气,肩膀垂下,却无端扭头去看旁边。
旁边子规深深,绿遍山野,草丛里木贼草长得像竹节,一节节在春风里探头发芽。
昭棠拿起头发对着刀刃吹了一口气,发丝碰到刀刃立刻断做两截。
“看吧,是好刀吧!”少年得意洋洋,昂起下巴一脸倨傲。
昭棠并不搭腔,只淡淡跟他说了几条攀树秘技,她曾师从世界第一攀树师,自然有心得。
少年大喜,也讲信用,讲宝刀递过去:“游侠,请问尊姓大名?”
昭棠毫不客气接过刀,却不说话。脚尖一点正要走,忽然听得哭声,一阵近似一阵。
从远处林道里走近一个丫鬟。
昭棠本来要躲,但那个丫鬟瘦弱小小,抽噎哭着,不知遇到了什么难处。
本来昭棠对帮人没兴趣,她又不是大姐。
可或许是跟姐妹们在一起久了,也忍不住心软了一瞬:也罢,她哭起来实在太像小妹们。因此跳出去问她:“喂,小丫头,何事哭泣?”
双喜吓了一跳。
“别怕。”倒是少年从昭棠身后出去,温言劝慰她,“我们是来赴宴的客人,你好好说说,说不定能帮到你呢。”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不食人间烟火,虽然有些骄傲矜持,但骨子里还是满腔热血正义。
他俩的衣裳看着都挺名贵,小丫鬟信了,就抽抽噎噎哭诉起来:“苔荷姐怕人多眼杂,摘了金手链叫我送回屋里,可我走半道被乌鸦啄了一口摔倒在地,起来时手链就不见了。”
那么大一条金链子,她肯定要被毒打变卖了!
小丫鬟想着又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可还记得在哪里摔的?”昭棠问她。
小丫鬟将他们带到一片油桐树林里:“喏,就是那,可我已经来回寻了四五遍……”
这里是一片密林,远离人群,应当不是被人捡走的。少年思忖:莫非是被乌鸦叼到了窝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