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水不想理笨蛋一号,装听不见想往卧室走。
止水跟屁虫似地跟上去,左看看右看看,还小心翼翼地拿指尖戳了戳越水的小脸——被躲过去了——见弟弟连瞪他的心情都没了,止水才担忧起来,“怎么啦?是……是和柳桑闹别扭了吗?你们吵架了?”
“才没有,”越水立刻回神,不耐烦地横了哥哥一眼,不高兴地强调,“我和小柳天下第一好,我们永远不会闹别扭,也不会吵架。”
哦。
止水面不改色,顺势问道:“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呢?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的样子呢。真是难得啊。”
他弟弟可是一直秉持着“错的不是我,是全世界”的绝不自耗的人生理念活在世上的啊,是连训练到精疲力尽让他找了半夜,好不容易找到人劝说一下时都要指责是地面没有开启自动传送功能所以他才没有按时回家的骄傲孩子……从来没见过他展露过这般苦恼的姿态呢。
越水不知道哥哥在心里蛐蛐自己,不高兴地说:“都是带土前辈的错!他要是从来都不存在就好了。”
说完,越水抿了抿嘴,顺便瞪了止水一眼,“哥哥为什么不能背负起兄长的责任,主动帮我把带土前辈消灭掉?这样我就不会……”
越水没说完,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更加不高兴地加重了脚步,噔噔噔地回到房间里,用力地关上了门。
“啊?”止水盯着门板挠头。
于是乎,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终于能躺上床睡觉的带土就又被人吓得仰卧起坐了。
不是,你们兄弟两有病吧?!
比起礼貌程度只是用敬语意思一下的越水,止水倒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礼貌温柔的孩子——顶着一脸真情实感的歉意,结果做的事和越水那魔王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要不你也拿苦无戳我算了!
戳一下就放我去睡觉好不好?!
带土又困又累还浑身都痛,气到想哭!
止水见状更不好意思了,他十分愧疚地坚持从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带土口中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完了,他也不再打扰,好声好气地跟带土说晚安,还说什么治疗费可以找他报销之类的话,气得后者拳头都攥紧了。
回家的路上,止水愁眉不解,不知道带土的话能信几分。
他倒不是觉得带土这个族兄对他撒谎,只是听越水说带土是个绝无仅有的蠢蛋听了太多次,他有点被洗脑,不太敢信带土说的就是事实……
更何况,每个人都只会用自己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导致事情的全貌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必须要避免偏听偏信才行。
止水回忆了一下带土说的当事人——弟弟不做考虑,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带土的两个同伴今天受了越水的气,估计也无法客观描述。七濑柳……七濑柳……
止水的思绪卡壳了。
那天晚上,越水的神情和话语,以及那双血红的写轮眼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如今对七濑柳那个孩子的看法十分复杂。
是他不愿细想的复杂。
至少,如非必要,他不想再见到七濑柳。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再也不会从弟弟口中听到这个人的任何痕迹。
可惜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假装没听见了。
希望长大……越水当了忍者后忙起来,会与生活毫无交集的外人逐渐冷淡吧。
本来就是……原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回到家,止水动作像猫一样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被褥旁边,屏住呼吸,动作幅度极小地躺进去。
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恢复呼吸,身侧的越水就转过身来,冷冰冰地问:“哥哥去做什么了?”
止水是知道弟弟最近有了当鬼……啊不,盯人的爱好的,但是被像鬼一样的弟弟吓到还是第一次!
差点没岔气……
“我、我去找带土前辈了。”止水摸了摸吓得砰砰跳的心脏,尴尬地实话实说。
“以后不准去找他,也不准和他说话,哥哥本来就够笨了,万一被那家伙传染得更笨怎么办?”
止水尬笑两声,随即当真背负起了哥哥的责任,好声好气地劝道:“越水水(etsu),带土前辈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好人。或许他没有多少忍者天赋,但是他的品行是很优秀的,我们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一直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
黑暗中,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他险些没听清。
“正因为他没有才能,所以他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啊?”
“总有一天,当悲剧发生在他身上,他会后悔自己是个废物好人,他会明白这个世界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