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不是无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被黄卫国搞麻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反驳。
赵长老张了张嘴又合上，云渡长老捻须的手悬在半空，墨长老那双枯槁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用灰雾来反哺大阵？
这就象被毒蛇咬了，却想着把蛇毒提炼成解毒剂。
道理上不是说不通，但实际操作中但凡有一丝差池，整座护城大阵都会被灰雾侵蚀。
届时悬镜天城最后的屏障，便会从内部瓦解。
“黄长老。”
赵长老回过神来，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
但质疑的语气未变，“老夫并非故意挑刺，只是这套理论……修真界从未有人提出过。”
“将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进行转换，这涉及到天地法则的根本，上古大能也未必敢轻易做到。”
黄卫国面色不变，淡淡道：“赵长老说得对，修真界确实无人做过，但无人做过，不代表不能做。”
“更何能源危机迫在眉睫，诸位道友倒是想个法子，而不是一味的质疑。”
赵长老顿时脸色一片通红，还未等他反驳黄卫国懒得理他，直接走到大殿中央那幅悬浮的地形图前。
他最讨厌这种没有办法，又一直叽叽歪歪的角色。
黄卫国抬手在虚空中重新勾勒起来。
这一次他画得更细致，不再是刚才随手几笔的简图，而是一幅完整的阵法结构图。
阵纹一层叠一层，主阵、辅阵、转换回路、能量缓存、过载保护……
每一个模块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即便是不通阵法之道的修士，也能看出这是一套极为精密的设计。
“黄某的方案分为三步。”
黄卫国指着阵图最外圈。
“第一步，在护城大阵外围架设一层‘吞灵阵’，此阵是聚灵阵的变种，但聚灵阵聚的是灵气，吞灵阵吞的是一切形式的能量。”
“灰雾，灵力、煞气、阴气……只要是能量，吞灵阵就能将其强行吸纳。”
云渡长老目光一凝：“吞灵阵？老夫修行数千年，从未听说过这种阵法。”
“因为这是黄某自创的。”黄卫国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其原理说来也简单，将聚灵阵的阵纹反向排列，原本向内汇聚改为向外拉扯。”
“单纯的逆向排列会导致阵法崩溃，所以需要在阵基处增加一组稳定符文，以五行相生的原理构建一个能量旋涡。”
他说着在阵图上点了几处，那些位置被他标注为深红色。
“这几处阵基需用六阶材料打造，普通灵石承受不住吞灵阵的反噬之力。”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六阶材料在座的大部分人别说用过，连见都没见过几回。但眼下这关口，材料再珍贵也比不上整座城池的安危。
“第二步，转化。”
黄卫国的手指向内移动，指向第二层阵纹。
“吞灵阵吸纳的能量杂乱无章，灰雾的阴冷，灵力的温和、煞气的暴虐……”
“这就导致各种性质的能量混在一起，直接送入大阵就是找死，所以需要一套转化阵法，将这些杂乱能量打散重组。”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好家伙，打乱重组这需要何等的伟力，这等于是改变了法则层面的底层逻辑。
黄卫国解释道：“能量无论它最初是什么性质，对撞重组之后，都会回归到本源状态。”
“这种本源能量不偏不倚，不阴不阳，恰好是护城大阵最需要的。”
“第三步，输送。”
黄卫国指向阵图的最内层。
“转化后的本源能量，通过符文渠道输送到护城大阵的能源内核，与大阵原有的灵力体系并网运行。”
“这一步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和能源节点融合。”
他看向杜明渊，语气认真了几分。
“杜城主，护城大阵的能源内核，是天城最大的秘密之一，黄某无意窥探。”
“但要让这套系统运转，黄某必须知道能源内核的能量接收方式。”
“是灵力直接注入，还是需要通过阵法二次转换？是集中式输入，还是分布式输入？”
“这些信息黄某不需要知道内核的具体位置，但需要知道接口的参数。”
杜明渊沉默了片刻，与墨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长老微微点头，云渡长老也跟着颔首。
“黄小友说得有理。”杜明渊开口道，“护城大阵的能源内核确实不便对外人开放，但眼下是非常时期，老夫信得过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