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茹这一声喊,把小院的寂静打破了。
林母正蹲在屋外生炉子,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对着炉口使劲扇,烟熏火燎的呛得直咳嗽。
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沾着一道黑灰,眼框被烟熏得发红。
“婉茹?卫国?”
她丢下蒲扇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口。
“哎呀,这么早就来了?我还寻思着你们也该回来看看了。”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婉茹,你这变化有点大啊,咋感觉脸上的皮肤这么好.....”
自己的女儿才嫁过去十来天,就有这么大的变化自然能看的出来。
林婉茹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啧啧!太有了!”
林母拉着女儿的手翻来复去地看。
“还有你这手,冬天不是老容易长冻疮吗?咋现在变得这么光滑?”
林婉茹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昨晚喝了碗鱼汤就变成这样了吧?
只好含糊地应付道:“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心情不错的原因。”
黄卫国在旁边温和的看着,从布袋里掏出那包五花肉递过去。
“妈,路上顺便买了点肉,中午加个菜。”
林母接过肉,她嘴里念叨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手上却麻利地接过肉,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老林,老林!卫国他们来了!”
林父从堂屋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机械工程学报》。
看见黄卫国,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嘴角有了笑意。
“卫国来了,进屋坐,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聊。”
黄卫国跟着林父进了堂屋,林婉茹则被林母拉进了西屋。
母女俩一进屋林母就把门掩上了,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婉茹,你跟妈说实话,卫国对你怎么样?”
林婉茹被母亲这副样子逗笑了,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妈,卫国对我很好,你就放心吧。”
“真的?”
“真的。”
林母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撒谎,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女儿两眼。
嘴里念叨着:“这皮肤是真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看着就象换了个人似的。”
林婉茹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变化她自己都还没搞懂,更没法跟母亲解释。
客厅。
林父已经在八仙桌前坐下,把手里那本《机械工程学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到黄卫国面前。
“卫国,你看看这篇文章,上个月新出的,讲精密机床传动链误差补偿的问题。”
黄卫国接过杂志,扫了一眼作者的名字,不认识,应该是某个研究所的工程师。
文章的内容倒是不错,但放在他眼里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些在当下看来很前沿的技术,对他来说不过是基础。
林父指着一处问道。
“这里,误差传递函数的推导,我看不太明白,他这个思路和黄工之前讲的有些接近,但又不完全一样。”
黄卫国仔细看了一遍,很快就理解了作者的思路。
不过老丈人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是考验,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黄工?
这个年代的工程师,对于自己未领悟的问题非常执着,真正做到活到老学到老。
于是故作思考,然后开口说道。
“伯父,他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推导过程中忽略了一个变量,温度对丝杠热伸长的影响。”
林父眉头一皱:“温度?你是说……”
“对。”黄卫国用手指在公式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推导假设了恒温环境,但实际上机床在工作时,主轴转速、切削量、环境温度都会导致丝杠温度变化。”
“丝杠是细长件,热胀冷缩的效应非常明显,几度的温差就能让精度损失一个数量级。”
看着林父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所以黄工在设计那台机床时,专门在丝杠上加了冷却系统,就是这个道理。”
林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说呢!那台样机的丝杠外面有一层夹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防护用的,原来是冷却系统!”
“这个思路太巧妙了,把热误差从源头上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