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出手阔绰,不象是会不告而别的人。”
中年执事没有理会王掌柜的絮叨,他眯起眼睛神识探向房门。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房间里没有任何禁制,房门上也没有设下任何防护法阵。
他的神识轻易地穿透了木门,将房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软榻整洁如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的烛台还亮着,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壶灵茶,杯中的茶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中年执事皱了皱眉,伸手在房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有上锁吱呀一声便被打开。
他当先跨入房间,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矮几的茶杯上,弯下腰伸手在杯壁上试了试。
温的。
这杯茶至多是一刻钟前倒的。
王掌柜也跟了进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我亲眼看见他被伙计带上楼的。”
中年执事没有搭腔。
庞大的神识仔细扫过之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是合体初期的修为,从一楼查到三楼,整座客栈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灵蚊飞出去,也不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但偏偏人就这么没了。
“大人,”
一个黑衣修士凑过来低声问道,“要不要封锁客栈,挨个房间重新搜查?”
中年执事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他收起铜镜,对王掌柜道:“将这位住客的登记信息抄一份给我,还有,他住店时可有同行之人?”
“向伙计打听过什么事,事无巨细全部写下来。”
王掌柜连连点头,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在玄明城开客栈百馀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但凭空消失这种事还是头一回遇到。
中年执事走出天字五号房,站在走廊里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那杯尚温的灵茶,说明那个灰袍修士刚走不久。
从他们进入客栈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而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撕裂的空间涟漪,没有遁光掠过的破空之声,甚至没有一丝灵气的外泄。
城内有大阵待机,撕开虚空离开根本不可能。
也不是化神修士能做到的事。
中年执事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一道灵力低声说了几句话。
玉符亮起又熄灭。
城主府。
一座幽静的庭院中,一位老者正在池塘边闭目垂钓。
鱼竿是一根通体墨绿的竹子,钓线细若游丝,垂入池水中不起半点涟漪。
他身后,一个灰衣老仆垂手而立,如同一截枯木。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执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进来,在三长老身后三步外站定,躬身行礼。
“三长老,执法队传讯,云来客栈那边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法宝无法锁定。”
三长老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提,钓线在池水中荡开一圈极细的波纹。
那些透明的灵鱼受了惊,四散游开隐入莲叶深处。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什么叫做不见了?”
三长老将鱼竿缓缓收起,搁在身旁的青石上。
他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
“沉执事亲自去的?”
“是,沉鹤沉执事带队,到天字五号房时茶还是热的。”
三长老沉默了片刻。
沉鹤是执法队里排得上号的骨干,合体初期的修为,做事稳重心思缜密。
他亲自到场断不会看走眼。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合体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那人绝不是什么化神修士。
三长老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池塘边。
望着水面银鳞般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半年前那场爆炸,将传承万年的柳家府邸夷为平地,也让整座玄明城的高层都为之震动。
柳家这些年行事跋扈,得罪的势力不在少数,被人灭了满门虽然令人意外,却也不是什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