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卫国指尖捻着那枚“阴魂藤”的种子，神识却早已如无形巨网，笼罩了城外三百里那片异常波动的局域。
“小艺，调取深渊结构全息投影，标记波动内核。”
“指令确认。根据指挥官神识锁定，三维模型构建中……”
“已探查地下深度一千二百丈，波动源为类雕像实体，高约十五丈，材质未知，表面复盖高浓度怨念结晶。”
“检测到持续性的跨位面信息发送行为，发送频率正在加快……”
全息影象在黄卫国识海中展开。
那是一座隐藏在地壳裂隙深处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改造为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
矗立着一尊通体漆黑的扭曲雕像，勉强能看出人形，却生有八臂，每只手掌都托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骷髅头。
雕像脚下，密密麻麻堆栈着数以万计的畸变体。
它们大多已失去生命迹象，身躯干瘪，但残存的口器仍在不规律地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癫狂意念。
这些意念如同被旋涡吸引的溪流，汇聚到雕像的八颗骷髅头中。
经过转化，化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被高阶神识捕捉的意念波纹，穿透岩层射向虚空深处。
黄卫国心中了然。
欢愉佛国虽灭，这传播的代价契约根须却未断。
难怪这个世界最高层级只有五阶，恐怕还有貌似灵界一般的存在。
而此界或许是高维生物的资粮。
他放下种子，身形未动，周身空间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内。
三百里距离，对于初步掌握空间之力的化神修士而言，不过咫尺。
……
深渊边缘。
这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谷，宽逾百丈深不见底。
谷中常年弥漫着灰黑色的毒瘴，寻常修士靠近，不出三息便会血肉消融。
裂谷两侧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隐约可见其中蠕动着的阴影，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
黄卫国的身影从裂隙走出，凭空出现在裂谷上空百丈处。
他俯视下方，神识如利剑般刺破毒瘴，直抵地底深处那座祭坛。
与欢愉佛主同源，但更象是某种母巢或中继站。
黄卫国心中暗忖，果然和他想的大差不差。
“小艺，分析雕像结构。”
“正在分析……雕像内核为怨念结晶聚合体，能量等级相当于五阶下品法器，但结构不稳定，存在二十七处共振薄弱点。”
“下方畸变体集群生命活性低下，对于指挥官构不成威胁。”
“很好。”
黄卫国微微颔首。
他不再掩饰气息，化神期的磅礴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轰！
裂谷上空的毒瘴被瞬间冲散，两侧岩壁洞穴中的低语声戛然而止，转为惊恐的嘶鸣。
无数畸变阴影拼命向洞穴深处缩去。
黄卫国单手掐诀，口中轻吐：
“雷来。”
没有劫云汇聚，没有天地异象。
到了化神之境，对雷法的驾驭已经入微。
只见他指尖一点紫芒亮起，下一刻，裂谷深处，祭坛上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璀灿的雷海。
成百上千道细密的紫色电蛇，交织成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复盖了祭坛周围每一寸空间。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堆栈的干瘪畸变体，在至阳雷霆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堆，迅速气化湮灭。
残存的怨念防护层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在雷光中崩解。
饱含痛苦的意念尖啸，在雷海中回荡了一瞬，便彻底沉寂。
仅仅三息。
祭坛周围为之一空，只剩下那尊八臂骷髅雕像，孤零零矗立在雷光映照下。
雕像似乎察觉到了灭顶之灾，八颗旋转的骷髅头同时转向黄卫国的方向，空洞的眼框中燃起暗红色的魂火。
一股混杂着怨毒、诱惑、疯狂的意念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黄卫国汹涌而来！
“皈依……奉献……可得大自在……”
“抗拒……唯有永堕……”
黄卫国神色不变，泥丸宫中阳神法相虚影一闪。
那股足以让修士瞬间癫狂的意念冲击，撞在清净道韵凝结的无形屏障上，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冥顽不灵。”
他不再尤豫，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