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艾米丽”。
红色丝线没入他头顶的刹那,他脸上幸福的笑容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愉悦,与生命急速流逝的怪异感觉席卷了他。
他看见“艾米丽”的笑容变得更璨烂了,老家房屋更加温暖明亮,父亲手中的啤酒泛着诱人的金光……
而现实中,他健壮的身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脸颊凹陷,健康的红润肤色褪去,变成死灰。
炯炯有神的蓝眼睛迅速黯淡、浑浊,最后失去所有光彩。
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肌肉、脂肪、水分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一名二十出头的健壮青年,变成了一具裹在肥大制服里的嶙峋骷髅。
他至死,嘴角都带着那抹憧憬的微笑。豪门双亲之离婚后我走上巅峰
一缕淡薄茫然的虚影,从他干尸的天灵盖被强行扯出,发出无声的哀嚎,顺着红色丝线向上飘去。
最终没入红衣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万魂幡。
幡面微光一闪,那虚影便被吞噬,化为旗面上无数扭曲面孔中,新增的一道模糊影子。
同样的场景,在基地各处同时上演。
拥抱赌场兔女郎的机械师,在金币雨中化作了干尸。
奔向“夏威夷海滩”的雷达员,在触及虚幻海水前就成了骷髅。
新晋父亲未能碰到儿子,老兵没能回到农场。
摇滚梦碎的列兵,倒在了通往舞台的路上……
红色丝线如同死亡的导管,疯狂抽取着所有生命。
血肉精华化为修复红衣魂体的能量,魂魄被万魂幡吸纳,成为壮大这件邪道灵宝的养料。
生机勃勃的军事基地,迅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诡异坟场。
跑道旁、机库边、营房内外、……一具具保持着生前最后姿态的干尸,或站或行,或张开双臂,或仰头望天。
他们空洞的眼框望着不同的方向,脸上却凝固着近乎一致的、沉浸在极致幸福中的表情。
与那恐怖的干尸形态结合,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命画卷。
夜风吹过,一些干尸的衣物簌簌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那是血肉精气被彻底抽离后,残存物质迅速风化带来的气息。
原本密集的生命反应,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片接一片地沉寂下去。
停机坪上空,红衣的身影越发凝实。
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魂体上的裂痕已完全消失,气息不仅恢复到了核爆前的水平。
甚至因为吞噬了数千精壮士兵,大量的精血补充而略有精进。
她周身翻滚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具有生命的触手般伸缩不定。
盖头下两点幽火般的目光,缓缓转动投向了南方。
那里,是关岛的首府阿加尼亚,是灯火相对密集的聚居区。
十七万生灵的气息,如同黑夜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盛宴。
饥饿感,再次隐隐传来。
红衣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苍白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鲜美的滋味。
她手中的万魂幡无风自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渴望,发出更加急切而无声的嘶鸣。
歌声未曾停歇。
反而越发清淅地,向着岛屿南部飘荡而去。
带着甜蜜的幻梦,与致命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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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深处,第七舰队旗舰企业号航空母舰。
舰桥内的气氛,比之前蘑菇云被吞噬时更加压抑。
空气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摩尔上将站在海图前,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关岛的那个小点,仿佛要用视线将其洞穿。
三个小时前,他们收到了安德森基地,那封只有三个字电文之后,再也无心睡眠。
随后尝试沟通,结果所有常规通信频道陷入死寂。
最后尝试联系阿普拉海军基地,同样石沉大海。
整个关岛,仿佛从通信网络上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
“将军,国防部最高指令。”
通信官的声音干涩,双手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上。
摩尔接过快速扫过,眉头拧成了死结。
电文内容简洁而冷酷:
“确认关岛状况不惜一切代价,可动用一切非核常规侦查手段,立即执行,麦克纳马拉。”
“不惜一切代价……”摩尔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