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音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
季砚知从家里开车过来要三个小时,如果他现在出发,大概十点左右能到。
她不确定他几点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告诉她。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有点紧张。
她换好衣服,去餐厅吃早餐。
吴堔还是坐在老位置,面前还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他抬起头看了简音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吃完饭,简音去化妆间。
小林已经在准备了,看到简音进来,笑着说:“简老师,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简音在化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状态不错,眼睛下面那层青黑也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小林一边调粉底液一边随口问。
简音没有回答,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的第一场戏是苏蕴在后院独自练剑的戏。
剧本里写她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是为了保持体力和警觉。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动作,但对简音来说比台词戏还难,因为她没学过剑。
武术指导提前教了她一套动作,不复杂,但要打出力度和节奏。
简音在片场练了半个多小时,练到手腕发酸。
正式开拍的时候,她站在后院布景里,手里握着道具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开始。”
苏蕴起手,剑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动作不算流畅,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狠劲。
她在告诉自己:不能倒,不能输,不能停。
“卡。再来一遍,第二式的时候手腕再转快一点。”
简音点了点头,重新起手。
第二遍,手腕转快了,但脚步慢了。
“再来。”
第三遍,脚步快了,但眼神散了。
简音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把剑握紧了一点。
她重新起手。
苏蕴为什么要练剑?
为了活着。
每一剑挥出去,都是替父亲挥的,替那些不能说话的人挥的。
“卡。过。”
简音收剑,呼出一口气。
小林拿着水杯跑过来,眼睛亮亮的:“简老师,你刚才最后一遍,那个眼神好凶。”
简音笑了一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苏蕴凶,不是我凶。”
“那你就是苏蕴啊。”小林说。
简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上午的拍摄持续到十一点半。
最后一场戏拍完,简音走回化妆间,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季砚知:“到了。”
简音握着手机,心跳快了半拍。
她打字:“你在哪?”
“停车场。”
简音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对正在收拾化妆刷的小林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往外走。
“简老师,您中午——”
小林的话还没说完,简音已经出了门。
她走在走廊里,步子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鞋底都要擦出火星了。
走廊很长,摄影棚的门在尽头,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明亮的线。
她推开门。
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停车场在摄影棚后面,是一片露天的空地,停着几辆剧组的车和演员的保姆车。
简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车。
然后她看到了他。
季砚知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了一个角。
他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
简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季砚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瘦了。”
简音瞪了他一眼:“才一周。”
“一周也能瘦。”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回脸上,“剧组伙食不好?”
“挺好的,每天都吃番茄炒蛋。”
季砚知笑了。
“给你带了吃的。”他把保温袋递过来,“家里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