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闭,是在啃剧本。
《问心》的合同已经签了,赵承那边给的通告是下个月中旬进组,留给她的准备时间只有一个月。
苏蕴的人物小传她写了一万多字,但她还觉得不够。
这个人太复杂了。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复仇者,她更是一个真正相信律法和规则的人。
正想着,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季砚知发的消息。
“今天表演课?”
“下午两点。”
“上完课告诉我。”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轻轻一弯。
金兰奖之后他们的联系频率没变,但内容悄悄发生了变化。
以前是“今天工作如何”“吃了什么”这种安全话题,现在他会问“上课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像在试探,又像在等她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简音打了几个字:“你最近不忙?”
“忙,但回你消息的时间总有。”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人真是,油嘴滑舌。
下午两点,简音准时出现在徐凤池的工作室。
排练厅的角落,徐凤池坐在折叠椅上。
她指了指地上用胶带画的标记点:“站这儿。”
简音走过去,站定。
“之前让你练了很多苏蕴的独角戏,今天,练对戏。”
徐凤池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剧本,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简音低头一看,是苏蕴和刑部侍郎顾珩之正面交锋的戏。
顾珩之怀疑苏蕴的身份,当众质疑她。
苏蕴必须在瞬间完成从慌张到镇定的转变,用三言两语化解危机。
“开始吧。”
徐凤池说完,简音深吸一口气,立即进入角色。
“你一个外来的书吏,为何对三年前的旧案如此上心?”徐凤池声音冷淡,不带感情,像一柄没有开刃的刀直直刺过来。
简音抬起眼。
那一瞬,眼神变了许多。
从下属的恭敬,到被戳穿的心虚,再到强行压下的镇定。
三道情绪,不到两秒。
“大人明鉴,下官初入刑部,只想多学一点。三年前的旧案,卷宗最全,最适合练手。”
“练手?”徐凤池眼睛微眯,目光却更加锋利,语气也咄咄逼人,“你当刑部是什么地方?学堂?”
简音后背微微绷紧,但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再抬起眼时,目光里多了一层笃定。
“只是觉得,有些案子不该被忘记。”
徐凤池盯着她看了几秒。
“停。”
简音从角色里退出来,看向徐凤池。
“前面还行,最后那句台词的处理不对。”
徐凤池边说边端起一旁的搪瓷杯喝了口水,“你说‘不该被忘记’的时候,太正气凛然了,那不应该是苏蕴这个时期的神情。”
简音愣了一下。
“你确实把角色了解得很透彻,但处理得太过了。”徐凤池看着她,“你看过剧本,知道结局,了解苏蕴每一个举动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那一刻的苏蕴是不知道的。”
“一个角色不同时期的思想和行为都是有变化的,这叫弧光,你不仅需要把最终完全的苏蕴摸透,还需要揣摩每一个阶段的苏蕴有什么、少什么。”
简音听完,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嚼了很久。
缺什么?
她低头看着剧本上那几行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台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一直在研究完整的苏蕴,那个在朝堂上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苏蕴。
但她从来没想过,刚入刑部时的苏蕴,和后来的苏蕴,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明白了。”简音抬起头,“我需要演出苏蕴的过程。”
徐凤池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下头,“回去想想,苏蕴这个阶段缺什么,下周上课,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走出那栋老式居民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年末的傍晚来得早,路灯还没亮,楼道里黑漆漆的,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亮起的一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季砚知:“下课了?”
简音一边下楼梯一边打字:“刚出来。”
“我在附近。”
简音脚下一顿。
她站在楼梯拐角盯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