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净水厂报废了,他给飞线接上了。
能源渠道断了,他用藤蔓桥接上了。
她自己在维生罐里泡了几千年,他愣是给她搓出了一具身体。
这个男人好象就没有“修不好”这三个字的概念。
“行吧。”欧姆深吸一口气,双脚在六芒星纹路上踩实了,银色瞳孔中的数据流猛地加速,象是两团燃烧的水银。
她闭上眼睛。
意识沿着神经链接灌入脚下的埠,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节点,抵达了巴别塔最底层的内核驱动系统。
那里沉睡着四条由精金与活性合金铸造的巨型机械腿,关节处的液压缸比楼房还粗,蛰伏在巴别塔的底座四角,像四条蜷缩的巨龙。
“移动系统激活。”
欧姆的声音变了,多了一层金属质感的回音,象是她本人和整座城市在同时开口。
“四足行走机构解锁。液压系统加压。步态模式————设置为中速巡航。”
洛林感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很轻,轻到如果不刻意去感受就会忽略掉。
但紧接着,第二下来了。
比第一下重。
第三下。
第四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更实、更有力,象是一颗沉睡了几千年的心脏正在重新跳动。
中枢控制室的墙壁开始轻微地颤斗,嵌在墙上的那些暗掉的操控面板突然有几块闪了一下,又灭了。
然后轰。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
而是整座巴别塔,在这一刻,动了。
洛林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
脚下的地面倾斜了大概两三度,随即被陀螺仪迅速修正回水平。
那种感觉很奇妙。
象是站在一条巨大的船上,正在缓缓驶离港口。
但没有水的摇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有节奏的起伏一那是四条机械腿交替迈步时产生的韵律。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冰原上就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洛林快步走出中枢控制室,登上了了望台。
风灌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眼前的景象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巴别塔的底座已经离开了地面。
四条巨腿撑起了这座数百迈克尔的钢铁城市,每一条腿迈出的步幅超过百米,落地时溅起的碎冰和积雪象是被引爆的白色烟花,向四面八方飞散。
冰原在脚下缓缓后退。
从了望台上往下看,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冰川和雪岭此刻全部缩小成了地图上的褶皱,被巴别塔的阴影笼罩着,渺小得象是桌面上的沙盘模型。
巴别塔在走路。
一座移动城市,正在冰原上行军。
维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他双手撑在护栏上,满脸都是那种“我这辈子到底在经历什么”的恍惚。
“少爷————”他的嗓音有点干,“我以前觉得骑着战马冲锋就已经够威风了。”
“现在呢?”
维克多看着脚下那片飞速后退的冰原,使劲咽了口唾沫。
“现在我们骑着城市冲锋,让我觉得我以前的那些经历跟闹着玩似的。”
洛林轻轻笑了,他的目光越过冰原的尽头,落在地平在线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霜狼城。
以巴别塔目前的行进速度,大概一天就能到。
霜狼城,下城区,炼金师协会总部。
粥棚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连续施粥已经五十多天了。每天早晚两顿,稠得能立住筷子的杂粮碎肉粥。
管饱管够,分文不取。
这在霜狼城的下城区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些面黄肌瘦的平民端着木碗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眼神里的戒备和警剔已经比第一天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感激。
粥棚旁边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通告,字迹工整,盖着炼金师协会的火漆印章:“本协会秉承创会宗旨,于非常时期向下城区全体居民提供免费餐食,直至雪灾结束。所有费用由协会公帑支出,绝不收取任何形式的报酬。一一霜狼城炼金师协会。”
旁边还有一张更早粘贴去的、已经被风雪吹得皱皱巴巴的补充告示:“另,协会药房即日起免费提供基础伤寒药剂与防冻膏,每人每日限领一份,先到先得。”
就这两张告示,已经让炼金师协会在下城区的口碑发生天翻地复的变化。
一个月前,平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