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诡变之刻降临,有多少人死在魔物的爪牙之下?每一年,王国要消耗多少魔晶、牺牲多少魔女和骑士,才能勉强的维持住那些脆弱的防线?
殿下,这种苟延残喘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太久了。”
“人类在诡变之刻面前就象是一群躲在纸房子里的老鼠,每一次风暴来临都只能祈祷自己的纸房子足够坚固。”
“但殿下的计划不同。”
罗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燃烧出来的信仰“殿下的计划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诡变之刻再也无法伤害到人类,让那些魔物再也不会对我们举起屠刀。”
瑟斯米尔注视着罗肯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发的深了。
“你说得很好。”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蓝色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的大理石地面上,“但你知道的,这个计划,这个方案是有代价的。”
罗肯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那个代价,是他在第一次听到全部计划时唯一让他沉默了很久的部分。
“代价——”罗肯斟酌着用词,“确实存在,但殿下,属下想过无数次了,如果代价是让人类永远的摆脱诡变之刻的威胁,永远不再有人死于魔物的攻击,那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哪怕所有人都不会理解?哪怕我为了这个计划,连曾为我出生入死的凯瑟琳都背叛了?”
瑟斯米尔转过身,金色的瞳孔在蓝色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哪怕到了那一天,他们会恨我们?”
“他们会的。”罗肯毫不尤豫的回答,“在他们理解之前,他们一定会恨我们,会骂我们是疯子、是叛徒、是整个人类的罪人。”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微笑。
“但是——等到他们再也不需要在每一次诡变之刻降临时颤斗着躲在地下室里,等到他们的孩子再也不会被魔物从母亲怀里抢走撕碎,等到那个时候,他们终究会明白殿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瑟斯米尔看着罗肯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轻轻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温暖而真诚,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却有某种更为幽深的东西在缓缓流转,象是沉在深海底部的暗流,平静的表面之下涌动着不可名状的力量。
“你总是能说出我想听的话。”
“因为属下说的是事实。”罗肯再次低下头,“殿下,属下以您为荣,能够参与到这样的伟业之中,是属下此生最大的幸运。”
“我的贡献微不足道,真正的伟大属于殿下一个人。”
瑟斯米尔摆了摆手,重新走回扶手椅坐下,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羊皮纸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领地编号、替换日期和执行状态,每一行字迹都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第二十一到第二十五个目标的情报收集进度如何?”
罗肯立刻切换回公事公的语气。
“南部三个领地的情报基本齐全,替身的培训已进入最后阶段,但西部的两个领地存在一些变量一一磐石领的伯爵近期聘请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四骑士作为贴身护卫,这给替换行动增加了风险,属下正在想办法调查那位骑士的背景和弱点。”
“还有暮光领。”罗肯的语气沉了一些,“暮光领的伯爵是少数几个与教会关系密切的领主之一,他的领地内常驻着一支教会的审判骑士团,替身很难在那种高强度的监视环境下长期潜伏。”
瑟斯米尔用指甲划过羊皮纸上“暮光领”三个字,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教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目前没有,他们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罗肯回答得很谨慎,“但属下不建议掉以轻心,教会的情报网络虽然不如我们的渗透深度,但他们对“变身术”这类能力天生就有更高的警剔性,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哪怕一个替身的破绽——”
“整盘棋就会崩盘。”瑟斯米尔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罗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蓝色的壁炉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象是有一阵风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吹了进来。
瑟斯米尔的目光落在桌案角落的一只银质酒杯上,杯中残留着半杯深紫色的酒液,液面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二十五个。”他轻声说,象是在对自己确认,“只要掌控了二十五个伯爵领的投票权,贵族议会就会通过我的净化法案“。”
“到那时候,一切都将不可逆转。”
罗肯垂着眼帘,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头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