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剑已经磨利。
只待出鞘饮血之时。
深夜距离巴别塔三百公里外的冰原上。
两道身影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缓缓前行。
左边一人身披灰色的破烂长袍,兜帽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眼框深陷,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会发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尖啸,地上的积雪会莫明其妙地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这是凛冬君主座下,四阶魔物,“恐惧之冬”瑟林斯。
右边那人则完全不同。他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黑色板甲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不仅仅是脚步声,就连风撞击在他盔甲上的声音、雪花落在肩头的声音,都在接触的一瞬间消失了。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积雪没有留下脚印,而是留下了一一个个黑色的空洞。物质被彻底抹除,连光线都被吞噬。
四阶魔物,“寂灭之冬”莫迪尔。
“还有三天。”
瑟林斯停下脚步,伸出细长如枯枝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把,象是抓住了一缕看不见的恐惧。
他的声音尖锐、嘶哑,带着某种精神穿透力,若是普通人听到,脑浆瞬间就会沸腾。
“我已经闻到了,那个方向————有生人的气息。很弱小,很鲜美。”
莫迪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面甲下的黑暗虚空注视着前方。
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被扔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剑刃之冬攻城后,一个侥幸从巴别塔里逃出来的魔物斥候,此刻已经神志不清,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被瑟林斯的精神力折磨了许久。
“说。”瑟林斯蹲下身,那张鬼脸几乎贴到了斥候的鼻子上,“那个叫洛林的小老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斥候浑身抽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涣散。
“城————墙————只有三阶————很破————”
“有个————女仆————会喷火——————还有其他的几个魔女————但是——————打不破护盾————”
瑟林斯听完,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冰棱纷纷炸裂。
“听听,莫迪尔,你听听。”
瑟林斯站起身,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只有三阶的城墙,几个连四阶护盾都打不破的魔女。”
“这就是我们亲爱的弟弟战死的地方?”
“简直是笑话!哈吉那个废物,肯定是因为轻敌,掉进了某种炼金陷阱,或者被自己的愚蠢绊倒摔死的。”
一直沉默的莫迪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象人类,更象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在深海海底互相摩擦,沉闷、压抑,带着一种让万物归于死寂的震动。
“谨慎。”
仅仅两个字,周围的空间就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那个跪在地上的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半个身子就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残肢。
就象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抹,斥候的上半身直接归于虚无,只剩下半截双腿还跪在雪地里,断口处平整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这就是寂灭之冬的能力湮灭。
只要被他的双手,或者他的领域触碰到,任何物质都会从原子层面被抹除。
“你总是这么无趣,莫迪尔。”
瑟林斯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尸体,“留着他多好,我还没玩够呢。他的恐惧很美味。”
莫迪尔没有理会同伴的抱怨,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南。
“任务。杀洛林。带回尸体。见君主。”
“知道知道。”
瑟林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跟了上去,“真不知道君主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都派出来。对付这么一个乡下的小领主,我一个人吹口气,就能让他们全部发疯,自相残杀而死。”
“你说,那个洛林见到我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瑟林斯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铄着变态的期待。
“他会跪下来求饶吗?还是会象那些贵族一样,尿湿裤子,把他的女人献出来换一条命?
“”
“那个女仆————听说是个炎之魔女?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君主的宫殿里,一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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