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瑶凑在旁边认真地看了一遍,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步骤,像是怕记不住似的。
装了八九瓶,周辰拧紧瓶盖,把瓶子整齐地摆在灶台靠墙的一边,转身跟他们说:“放凉以后搁阴凉处,等个三四天糖味渗进去了就能吃了。”
“还要等三四天?”李瑶瑶看着那些瓶子,像在看什么需要耐心等待才能打开的谜面。
“做罐头就这样,急不得。”
第二天一早,李瑶瑶就跑去厨房摸了一瓶,拧开盖子用小勺舀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嚼完,回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姐夫!这个好吃!”
周辰正蹲在院子里喂狗,听见声音站起来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好吃就留着慢慢吃,别一顿就吃完。”
苏桃桃也过来看了看:“你动作还挺快。”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忍不住。
周辰把瓶口擦干净,重新盖好,又拿了几瓶出来:“这几瓶你们留着吃,剩下的我送人。小张那边也得送两瓶过去——算算日子,他也该回来了。说是回去跟他爹娘谈婚事,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他那人性格磨叽,但心里有数。”苏桃桃接过话,“应该不会太差。”
“但愿吧。”周辰把几瓶罐头装进一个布袋里,“先给他留着,回头他回来了再送过去。”
他拎着布袋出了院子,先去瘦猴家,又去叶华家,每家留了两瓶罐头,说点闲话,又继续往下走。
走到最后,他拐上了通往边防所的那条土路去给人家送了一些。
在那边,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同人家说了会儿话,他也就先回来了。在那边留的时间太久,也是一种不礼貌。
周辰刚在院子里站定,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正和林栋东一前一后跑进院子,手里用麻绳提溜着一串瓦罐,灰褐色的陶罐磕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罐口都用旧布堵着,绳子从罐耳中间穿过去,一串串地拴着,像提着一串模样古怪的大号糖葫芦。
周小灵跟在后头,手里也拎着两三个小一些的瓦罐,步子比两个男孩稳当些,腰间还斜挎着一只崭新的小帆布袋,在跑动时轻轻拍打着她的胯部,透着一种郑重其事的神色。
周辰看了一眼他们手里那串瓦罐,心里已经有了数:“抓沙章鱼去?”
“对对对!”林栋东抢在前头答话,“二舅,你咋知道的?”
“用这罐子抓章鱼,咱这儿的老人谁不知道。”周辰走到井台边,弯腰洗了洗手,“把那口窄的罐子放在沙滩低处,潮水一退,章鱼往里一钻,就出不来了。你提着那一串,一看就是去收罐子的。”
李瑶瑶刚才还在屋里剥橘子,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望了几眼:“抓章鱼?就靠这些破罐子就能抓到?”
“破罐子才管用。”周辰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章鱼喜欢钻缝,看见罐子口就想往里钻。你把它放下去,第二天去收,运气好能收好几条。”
李瑶瑶明显来了兴趣,连橘子都不剥了,拍了拍手上的果皮:“那我也去!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
周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拦:“去就去,早点回来,别耽误吃晚饭。”
“放心,我们有经验!”周正拍了拍胸脯,那副架势倒有几分像是在拍自己。
李瑶瑶已经转身回屋换了双旧布鞋,又顺手从门后拿了一顶草帽往头上一扣,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就等这个机会了:“走吧走吧!别磨蹭了,再等太阳都下山了。”
周正在前面带路,林栋东紧跟在后面,周小灵走在队伍中间,手里那串小瓦罐晃着叮叮当当的声响。
李瑶瑶走在最后,临出院门的时候回头朝周辰招了招手,说了一句“我们就去一会儿,天黑前肯定回来”。
脚步声沿着巷口渐渐远了。
苏桃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朝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等她抓了章鱼回来,你正好给她做个白灼章鱼肉,她最近可爱吃这个。”
周辰笑了一声:“之前还怕章鱼怕得要死,现在吃得比谁都香。要不怎么说,人是会变的。”
傍晚的光线已经从金黄褪成了浅灰。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先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二叔二叔!你看我们抓了多少!”
周辰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声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里一看,李瑶瑶走在最前头,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还沾着干掉的泥沙,整个人像是刚从沙滩上被捞起来,虽然模样算不上周正,精神头却比出门时还足。她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