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他给我打电话,等他说唐灿你在哪我来接你。
可一直到天黑他都没打给我,我自己站在雨里打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从头湿到脚,跟落汤鸡一样。”
唐灿的声音终於有了裂缝,像一面被敲了太久的鼓,终於绷不住了。
“他晚上回来看到我湿著头髮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吹头髮,然后就进书房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浑身湿透,没有问我去了哪里,也不担心我感冒生病。”
“后来他看到了我故意丟在茶几上的检查单,態度完全就变了,赶紧把我推到浴室洗热水澡。”
“又给医生朋友打电话,问我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预防感冒?”
“第二天他爸妈来了,带了一大堆补品,说恭喜我要当妈妈了。”
“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老陈家的长孙,让我要好好养身体。
“我坐在那里听著,脸上在笑,心里在想,这个孩子,到底是为谁生的?”
“所以,我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这是个孙子,万一是个女孩呢?”
“陈建伟的父母不以为然说,如果是女孩就再生一个。
“我说我都三十多岁了,生完这个再生,身体不见得受得了。”
“结果,陈建伟就轻飘飘来了一句,现在医学很发达,让我別担心,生再多他都养得起。
还说他跟他爸妈,都很喜欢孩子,让我多生几个孩子,以后家里热闹。”
“所以,我仅仅只是他娶回家的生育工具。”
梁晚辰打开一瓶苏打水,喝了两口,“灿姐,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就別嫁了。
趁现在还没结,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有,你怀著孕,別抽菸了,对胎儿不好。”
唐灿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只有烟燃烧的声音,细细的,像秋天乾燥的树叶被风卷著在地上拖。
“晚了。”
“他爸妈已经把婚期定了,酒店也订了。”
“请帖都发出去了,我们家亲戚也都知道。”
“小晚,我三十多岁了了,我不是二十岁。
我不敢再等了,我怕我再等下去,连这个都没有了。”
梁晚辰想了想,问:“那陈健伟呢?你跟他有没有好好谈谈。”
“你们现在有了孩子,他也愿意娶你,就证明你们还是能沟通的。
“你要不跟他聊看看,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他啊,”唐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想娶的不是我,是能给他生孩子的人。”
“是谁都行,我刚好在他身边,刚好愿意,刚好不麻烦。”
“他大概是被我前面那个年轻的空姐情人闹烦了,所以才想找一个听话的。”
“毕竟,我从来不干涉他还有別的女人,结了婚,估计也只是个摆设。”
“我每次也想跟他聊,但他没耐心跟我废话。”
梁晚辰抬起头,在黑暗里睁著眼睛。
除了嘆气,还是嘆气:“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你真的决定要结这个婚,那就要接受这些既定事实,別再折腾自己,折腾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实在觉得累跟委屈,那就趁现在孩子还小”
唐灿没有回答。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梁晚辰以为她掛了。
然后她听到唐灿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的决定:
“我想穿婚纱,我想结婚,我想有个人叫我老婆。”
“我想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身边有个人,不用一个人对著手机发呆。”
“我也想有个家庭,有个像小柚子一样可爱的孩子。”
“这些,陈健伟都能给我。
他不爱我,但他能给我这些。”
梁晚辰知道她还在纠结,情绪不稳定,非常矛盾敏感,
“能给你这些的人多了,不一定是陈健伟。”
“去年琳子妈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不是还不错么?追你追的那么紧。”
“长得也好,只不过没陈健伟有钱而已,但外科医生收入也还行”
唐灿情绪激动打断:“可我只想要他。”
“小晚,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他对我不好的时候我恨他,他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我就难受,他对我好一点我就觉得天都亮了。”
“我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自我拉扯。”
“我自己都知道我说话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