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筠愣愣地看著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楚惟从小就被您架在火上烤。
您告诉他,他是靳家的长孙,不能输,不能给靳家丟脸。
他照著您说的做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从来没有让您失望过。”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是爸,他也会累,他真的很累。”
“他已经不年轻了,以前,他身边连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终於有了,您却因为您自认为的脸面,把孩子的幸福都否了?”
靳老爷子端起紫砂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热水,就那么喝了一口凉的。
“我是要他清醒。”
“那个女人,不適合他。”
温若筠语气激动:“您见过她几次,又了解她多少,凭什么说她不合適?”
“凭我的眼睛。”靳老爷子看著她,目光像刀一样锋利,“她眼睛里写满了野心。”
“她不是衝著楚惟这个人来的,她是衝著他身后的东西来的。”
“你们被她的表面骗了,我没有。”
温若筠的手在发抖。
她站起来,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看了好几秒。
“爸,您这辈子,有没有信过一个人?”
“您不是用脑子分析利弊,就是用眼睛打量对方的出身和来路。”
“您能不能稍微去了解对方一下?”
靳老爷子没说话,他脸色铁青,已经要到爆发的边缘。
“您没有。”温若筠替他说了,“您信的都是您自己。”
“您觉得您看人不会错,您觉得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所以您理直气壮地拆散了,榆盛跟他的二婚老婆。
理直气壮地把大哥送去当兵,理直气壮地让楚惟按照您画的路线走。
您从来不问他们愿不愿意,因为您觉得您比他们更知道什么对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