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瞳孔猛然一缩,缓缓放下筷子,淡淡嗯了一声。
她本来不想在靳楚惟面前,回答这个问题的。
但是他们刚谈论这事的时候,靳榆盛故意蹭过来听了半天。
如果她这个时候否认,倒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了。
靳楚惟闻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隨即神色如常地继续夹菜,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插话。
欢欢立刻助攻:“梁姨,那我爸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全桌瞬间安静。
柚子在旁边小口啃著排骨,大眼睛眨巴眨巴。
梁晚辰耳根发烫,瞪了欢欢一眼:“欢欢,好好吃饭。”
靳榆盛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正好,宣布个事——下周我跟依琳去领证。”
张依琳踹他:“我同意了吗?”
“你婚都还没求。”
“你昨晚同意了,婚我过几天会求的。”靳榆盛面不改色。
唐灿起鬨:“恭喜啊,终於有人收了你这个祸害!”
梁晚辰也跟著举杯,笑著道贺,心里却莫名飘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看著靳榆盛给张依琳夹菜,两人斗嘴却眉眼带笑的样子。
那种篤定,跟彼此归属的氛围,像暖流,轻轻淌过她心底某个荒凉角落。
靳楚惟默默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
—
饭后,眾人微醺。
梁晚辰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靳楚惟按住她的手机屏幕,柔声道:“我送你们回去吧,司机在楼下。”
“你的车,晚点我让司机给你开回家。”
说著,他目光扫过两个眼皮打架的孩子:“孩子困了,別折腾。”
梁晚辰看著靠在一起打哈欠的女儿和欢欢,抿唇:“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单手抱起欢欢,动作轻柔。
然后,又准备把柚子抱起来。
她抱起女儿道:“走吧。”
车上,一路无话,两个小傢伙很快睡熟。
靳楚惟从后视镜看她,轻声问:“跟陈健伟分手是因为上次我生病那事吗?”
梁晚辰看著窗外掠过的路灯:“不是。”
“如果是,”他声音压低,“我可以去解释。”
“不用。”她收回视线,“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靳楚惟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孩子上幼儿园的事。
气氛鬆弛,竟像老友閒聊。
下车时,小区静謐,路灯柔和。
靳楚惟抱著欢欢,梁晚辰抱著柚子往楼里走。
他忽然开口,满脸討好:“上次欢宝说,柚宝在幼儿园画的画得了奖。”
“嗯,她喜欢画画。”
“柚宝隨你。”他笑了笑,“你小时候不也喜欢画画么?”
梁晚辰没接话,耳根微热。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以前说过,自己小时候喜欢画画,但梁晚玥也要学画画
张芸芸供不起两个孩子学艺术,她就放弃了。
她的前二十几年,总是在为这个牺牲,那个牺牲,很少有成全自己的事情。
因为从小,张芸芸就教她懂事,让她学会谦让,pua她成为一个付出型人格。 以至於,她曾经才活得那么卑微討好。
—
刚出电梯,梁晚辰脸上的淡笑瞬间凝固。
她看著门口的梁瀚文跟梁思辰母子,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悦。
靳楚惟却在片刻的怔然后,迅速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他上午就收到欢欢的信息,说陈叔叔带著梁姨的爸爸跟妹妹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梁瀚文都是梁晚辰的父亲。
而且,他能关心梁晚辰,自己就会尊重他。
靳楚惟上前半步,自然而然地隔开了些许梁晚辰与梁瀚文几人之间僵持的空气。
“叔叔好,我是欢欢爸爸,靳楚惟。”他声音清朗,態度热情却不失稳重,
目光先恭敬地落在梁瀚文脸上。
隨即,又转向梁思辰,笑容加深,“这位一定是思辰妹妹吧?”
“我听晚辰提起过你,今天终於见到真人了。
你跟晚辰真像,尤其是神態。”
他最后微微弯腰,看向躲在梁思辰腿边的小男孩,语气亲和:
“小朋友好呀,长得真精神,眉宇间有外公的英气。”
这番招呼,面面俱到,既给了梁瀚文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