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惟含笑揉了揉柚子的头髮,这才抬起眼,目光稳稳地落在梁晚辰脸上。
那眼神在镜片后,仿佛浸了这湿润的夜色,柔和得能將人包裹。
带著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跟著我二叔来的。”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常低沉些。
像在解释,又像在告白:“他都能突然出现,给人惊喜”
“我想,我们的出现总不至於是『惊嚇』吧?”
他说这话时,向前微微踏了半步,刚好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远处不知哪家守岁未眠,隱隱传来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喧譁余韵。
更衬得这院门口,一方天地寂静而私密。
几滴冰凉的雨点,终於疏疏落落地敲在车顶和地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那股繾綣的潮湿气息愈发浓重了。
见她半天没吭声,他扬了扬手上拎著的各种礼品:
“梁老师,下雨了,能收留我跟欢欢吗?”
“我们是来给你拜年的。”
梁晚辰在这种时候,可以狠下心把靳楚惟拒之门外。
但她不能看著孩子受冻。
况且,她现在並不想赶人走。
反而,心情还不错。
她將父女俩迎进家门,打开空调问:“楚惟,欢欢,你们饿不饿?”
欢欢点了点头:“有点饿,梁姨。
我晚上没吃几口东西,就被老爸带去机场了。”
靳楚惟坐在沙发上,笑著道:“这么晚,就不麻烦梁老师辛苦了。”
“等一下我来煮宵夜吧?”
梁晚辰打开一楼的客房道:“欢欢还是跟柚子睡,你就睡这间房。”
“这是前几天刚换的新床单,还没住过人。”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下巴,显然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他本来以为,他不打招呼就来,肯定会贴她冷脸的。
甚至,他都订好了酒店。
想著如果梁晚辰非不搭理他,他就让女儿住在这里,他自己去住酒店。
反正女儿在这里,他就有机会隨时过来套近乎。
却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