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破皮肤，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渗。
慕容冲猛地翻身。
左手扣住杨念手腕，右手按在她后颈。杨念尖叫一声，手腕剧痛，整个人被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杨氏脸色大变，扑上来抓慕容冲。慕容冲手肘顶在她胸口。杨氏踉跄后退，跌坐在绒毯上。
匕首当啷落地。
杨念拼命挣扎，慕容冲稍一用力，她便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涌了出来。
“放开我！慕容冲！我要杀了你！”
慕容冲松开手，后退一步。他抬手摸向后颈，指尖沾了血。
“你们不是来陪酒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杨氏爬起来，挡在杨念身前。她衣衫凌乱，头发散开，脸上没了半点媚态，只剩恨意。
“是又怎么样！”
“慕容冲，你杀我夫君，毁我家国，我们跟你不共戴天！”
“杀你夫君，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
“我是大秦皇帝苻丕的皇后杨氏！” 杨氏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咬牙，“这是我女儿，大秦平原公主苻念！”
慕容冲微微挑眉，苻丕的妻女。
“苻丕死于战场之中，是姚绪统兵杀的，于我燕国何干，于我慕容冲何干？”
杨氏浑身发抖，指着慕容冲厉声嘶吼：“姚绪杀的又如何！若不是你燕国挥师西进，逼得先帝走投无路，他何至于被姚苌逼死！”
“哼，西进的时候还是慕容泓率军攻破晋阳的。”
杨氏道：“在朝廷一言九鼎主张西进的是你慕容冲，只要杀了你慕容冲，慕容泓那个人也好色，自然会想办法接近我们母女到时候在杀了便是。”
“他的话你也信，愚蠢。”
慕容冲有些无语：“我要是死在这里，他就能以刺杀宗王的名义杀了你们。这样一来我死了，罪犯伏法，他慕容泓可以一石三鸟。”
苻念趴在床上，哭着喊道：“你胡说！雍王殿下不会骗我们！”
“他会。” 慕容冲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刃口还沾着他的血。 “他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今天。你们活着，是杀我的刀；你们死了，是泼我脏水的证。从头到尾，你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杨氏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信。 除了信慕容泓，她们母女早已走投无路。
“八弟，酒醒了没。”声音由远及近。
“把衣服穿上吧。”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不敢迟疑，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 刚系好腰带，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慕容泓带着几个府中亲卫，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本以为会看见香艳混乱的场面，准备当场发作，喊来慕容温和满府下人作证。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七哥倒是来得巧。” 慕容冲淡淡开口，指尖划过匕首刃口，“刚醒过来，正准备找你。”
慕容泓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八弟说笑了，我是看你久不出来，放心不下，过来瞧瞧。怎么回事？这匕首……”
“问她们。” 慕容冲抬了抬下巴。
杨氏看着慕容泓，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忽然疯了一样扑上去，指着慕容泓尖叫：“是你！是你骗我们！你说杀了慕容冲就放我们走！你说会给我们报仇！”
“胡说八道！” 慕容泓厉声喝止，后退一步，“本王何时让你们刺杀晋王了？本王看你们可怜好心收留。现在你们两个贱人，意图行刺晋王！”
他转头看向身后亲卫，厉声下令：“拿下这两个刺客！格杀勿论！”
亲卫拔刀就要上前。
“谁敢动。”
慕容冲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于栗磾和慕容骁听到动静，早已撞开房门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护在慕容冲身前，拔刀相向，挡住了雍王府亲卫。
慕容温紧随其后进来，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骤变。他看看慕容冲颈侧的血，看看墙角崩溃的杨氏母女，再看看神色慌乱的慕容泓，瞬间明白了一切。
慕容温有些不可置信，慕容家又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难道每一代都要这样？
“老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哥，你别听她们胡说！” 慕容泓急道，“是这两个女人行刺八弟，我正好赶来……”
“正好赶来？” 慕容冲冷笑一声，将匕首扔在地上，“正好在她们行刺失败的时候赶来？正好带着这么多亲卫，准备当场‘格杀勿论’，杀人灭口？”
他往前走一步，逼近慕容泓，目光锐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