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懋也知道这显然是不如慕容泓的意，慕容韬跟着慕容冲征战燕北也是慕容冲这边的，龙城还是由慕容冲旧将接手。慕容泓只得了一个黎阳。
虎贲虽然没有拿到，但是得了京畿边的重镇黎阳也可以。
慕容懋见几人没有说话便道：“孤以为可。兵部重新修改条陈后由孤再阅。”
只是慕容泓不知道的是他向来倚仗的沙场宿将慕容永其实也是慕容冲这边的。
慕容冲等人都离开了东宫，唯独慕容泓还留着。
如今太子已经与雍王合流，东宫不少臣子均是慕容泓推荐。
此番军镇轮换，慕容泓看似争得了黎阳重镇，得了京畿地利，不算空手而归，可心底深处，依旧压抑着浓浓的不甘与忌惮。
“慕容冲今日看似退让，实则步步拿捏。一番微调，边镇、禁军、宿卫尽在其掌控之中，我等只得了一处黎阳，看似制衡，实则依旧被动。”
就在二人默然沉思、权衡得失之际，侧殿帘幕轻动，东宫詹事李先缓步走入殿中，垂首躬身，身姿恭谨，神色却带着洞悉全局的深沉。
他是东宫首臣，总揽储府诸事，全程旁听了整场军议博弈，对各方得失、派系深浅、人心算计，看得通透至极。
“殿下，雍王。”李先行礼落座，开门见山，“今日军镇轮换，看似我方小胜，实则僵局未破，隐患愈深。”
慕容懋抬眸，语气沉凝：“李詹事有话直说，如今我与太子一体，朝野抱团，何以始终压不住晋王？此人兵权根深、幕府庞大、军心所向，当真毫无破绽？”
这也是他心底最久的困惑。
慕容冲不争储、不逼宫、不结党造势，却手握百战精兵、掌控大半军镇、麾下谋臣武将济济一堂，朝野半数人心归附。
任凭他们屡屡布局、层层制衡，始终无法撼动其根基。
慕容懋很疑惑：这般人物仿佛无懈可击，无从下手。
李先摇摇头：“世间从无完人。越是看似天衣无缝、无可挑剔的人物，越藏着一处致命软肋。”
慕容懋惊讶道：“此话怎么讲？”
“旁人看得到的，是他的功、他的才、他的权、他的名。可看不到的正是被这些功、才、权、名掩盖了。
臣敢问殿下，晋王现在妻妾几何？”
慕容懋道：“晋王妃出自陈郡谢氏，另外还有侧室5人。”
慕容泓笑道：“那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认识的吗？”
慕容懋对这位王叔还是很有研究的：“晋王妃是晋王叔于谢氏的联姻，祝氏是上虞祝家，苏氏出自武功苏氏，段氏和可足浑氏都是大燕外戚，还有一人是贫民女子。”
慕容泓笑着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苏氏原本是苻秦将窦韬的妻子，苏氏在邺城文会时与慕容冲有了私情，所以才和窦韬和离的。
这些都是被他纳为妃的，还有些外室。
在江南早有流言，说慕容冲和阮家母女不干不净。那阮氏又是个寡妇独自带着一个女儿。
还有这次北征你也该知道慕容冲身边有一个贺兰部的女子，还是有夫之妇。”
慕容懋面露愕然，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慕容懋不解：“即便知道了晋王如此又能如何？私德终究是私事，只要军政无错，军心在手，便伤不到其根本。
慕容泓忽然放声大笑，眼底阴色尽显。
“私德无碍？殿下等着看便是。我可是为他准备了一件礼物，殿下就等着看好戏吧。”
东宫密谈落幕。
雍王府，暗室密闭，烛火摇曳。
慕容泓神色轻佻地看着眼前二女，那贪婪的神色恨不得当即品味一番。
“孤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现在你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时日辗转，春回邺城。
休养数月，慕容暐的身体竟隐隐好转。
开春祭天礼成，百官陪位，天子登坛，礼仪周全。
祭天结束当日，皇宫传诏，震动朝野。
皇帝慕容暐病愈归朝，重临正殿。
朝野百官本以为此番帝王归朝，定会收回监国之权，重掌万机。
可第二道诏书随即落下，彻底改写朝局。
天子再度下诏，依旧命太子慕容懋监国。
唯一不同，此番诏书中，再无辅政大臣之名。
撤去晋王、吴王、雍王、高庆四人辅政之权。
从今往后，朝堂庶务、六部公文、人事任免、钱粮调度、边镇奏报，尽数归东宫裁决。
东宫詹事府、左右春坊，即刻接手三省日常职能，总揽朝政。
三省九寺，凡事先禀东宫，再奏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