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参合陂之战(二)
    夜幕降临,马头山以西的荒原上,风卷着黄沙扑打在甲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代郡边军的营寨扎得极为松散,帐篷之间间距过大,篝火却生得极密,火光将夜空映得通红。

    从远处看,像是一支军纪涣散、疲惫不堪的军队在勉强扎营。

    十里外,魏军大营。

    叔孙建站在高台上,举着火把眺望燕军营地的火光。他身披铁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古井无波。

    “将军,燕军营寨散乱,防备松懈。末将愿率三千轻骑劫营,必能大破慕容麟!”副将抱拳请战。

    叔孙建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慕容麟用兵,奇正相生,最爱弄险。你看他营寨虽散,但篝火密集,这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若去劫营,必中埋伏。”

    “可若不去,岂不错失良机?”

    “他不贪功,我也不贪。”叔孙建转过身,走下高台,“传令全军,熄灭半数篝火,前军后撤五里扎营。派斥候盯死他们,敢有擅自出击者,斩。”

    魏军令行禁止,不到半个时辰,营地火光暗下,大军悄然拔营后撤。

    燕军大营内,慕容麟站在望楼上,看着魏军火光消退,冷笑一声:“叔孙建果然稳如老狗。他不咬钩,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将:“正面诱不到他,侧翼呢?”

    “都督,按您的吩咐,三千精锐已趁夜色从南面山沟绕了出去,正往魏军后方的水源地方向摸。”

    慕容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叔孙建治军严整,正面找不到破绽,我就断他的水。明天一早,他若不退,就得饿着肚子跟我打。”

    站在阴影处的慕容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今年十四岁,身形单薄,但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快速推演。慕容麟正面设局是“正”,暗遣奇兵断水是“奇”。

    叔孙建看破了正面的“正”,却未必能防住暗处的“奇”。

    慕容麟的战术天赋确实可怕,但这人太傲,一旦奇兵受挫,极易走极端。

    慕容盛摸了摸袖中的短刃。燕羽就在后营,只要慕容麟敢在关键时刻拿大军做赌注,那把刀就会出鞘。

    次日清晨,参合陂正南。

    慕容冲的中军向前推进十里,逼近盆地边缘。一万六千人的大军在旷野上展开,龙城铁骑与虎贲军分列两翼,代郡边军在中,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内,张衮指着沙盘上的黑旗:“大行台,拓跋珪动了。他没有往盆地走,而是率两万主力向东穿插,直奔慕容凤的左羽林卫而去。”

    高湖皱眉:“慕容凤正在向东绕行封锁岱海东岸,阵型拉得很长。拓跋珪这是想集中兵力,先吃掉我们最薄弱的一环。”

    “他吃不下。”慕容冲走到沙盘前,目光冷静,“慕容凤的左羽林卫有一万人,即便阵型拉长,结成圆阵也足以自保。拓跋珪两万骑兵打野战是利器,攻坚阵就是钝刀。”

    他拿起一面红旗,插在慕容凤与中军之间的位置:“拓跋珪去打慕容凤,中军和东路的联系就被切断了。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我们的阵型彻底撕裂,在运动战中找机会。”

    “那中军如何应对?”张衮问。

    “他不来找我,我就逼他来。”慕容冲声音转冷,“传令封侯铭,率龙城铁骑三千人前出五里,去截拓跋珪的侧翼。

    告诉赵玄锋,虎贲军结阵压上。拓跋珪若不理,我就切断他东进的路;他若回头打我,慕容凤就能从背后咬住他。”

    参合陂以东,旷野之上。

    拓跋珪勒马停步。两万魏军铁骑在他身后列阵,战马喷着响鼻,铁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大王,燕军中军分兵了。三千龙城铁骑前出,正往我们侧翼插。”斥候飞马来报。

    拓跋珪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慕容冲的应对极快,不仅没有慌乱,反而主动分兵来卡他的位置。

    “慕容冲想把我夹在中间。”拓跋珪拔出腰间长刀,指向东方,“拓跋虔!”

    “末将在!”拓跋虔策马上前,手中那杆特制的长槊闪烁着凶光。

    “你率五千铁骑,去迎那三千龙城铁骑。记住,不要恋战,冲散他们的阵型就往回撤。”

    “于栗磾!”

    “在!”

    “你率三千黑槊轻骑,绕到他们背后,等拓跋虔一撤,你就从侧后方凿穿他们。”

    拓跋珪收起长刀,目光如炬:“慕容冲想逼我决战,我就如他所愿。但他忘了,草原上的狼,从来不会只咬一个地方。”

    号角声撕裂了长空。

    拓跋虔一马当先,五千魏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卷向东方。大地在马蹄下震颤,黄沙被卷起数丈高。

    五里外,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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