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蓟城过年


    侍女奉了姜汤上来,又烫了一壶低度米酒,摆上两碟干果、蜜饯,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不留半点声响。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清河先端起姜汤,小口喝了半碗。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中,四肢的寒凉一点点褪去,指尖也慢慢回暖。她将碗搁在案上,伸手提起酒壶,给两只白瓷小盏各斟了浅浅一杯酒。

    “少喝些,暖暖身子就好。”慕容冲开口道。

    “今日无事,不妨多饮两杯。”清河推了一杯酒到他面前,自己抬手端起另一盏,仰头浅浅抿了一口。

    米酒温过,入口清甜,没有烈酒的灼喉,余味淡淡的香。

    她平日里极少饮酒,酒量浅得很。几杯下肚,脸上便慢慢染上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颜色浅浅淡淡的,衬得眉眼愈发温润。

    人也跟着松弛下来,没了平日的拘谨妥帖。她手肘撑在案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落雪,眼神慢慢放空,心底藏着的思绪,借着酒意悄悄浮了上来。

    慕容冲本就身心俱疲,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暖室里彻底松懈。

    他陪着她一杯杯慢饮,不多时,酒意缓缓上头,周身筋骨都松展开来,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他素来克制,极少有这般松弛放纵的时候。眉眼间的凌厉、沉稳、杀伐尽数褪去,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倦意,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姿态闲散柔和。

    屋内安静,唯有烛火噼啪细响,窗外落雪无声。

    清河转过目光,静静看向身侧的慕容冲。

    烛火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平日里他总是眉眼冷峻,神情肃穆,唯有此刻卸尽所有重担,眼底染着浅浅酒意,温顺又平和。

    她看得久了,眼神渐渐失了焦点,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心底藏了多年的心事,平日里死死压着,不敢外露半分,此刻被暖意和酒意烘得发软,一点点漫上眼底。

    “对不起!”慕容冲嘟囔了一句

    清河知道他想说什么,当清河想要开口的时候,慕容冲已经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清河依旧定定看着他,目光脉脉,温柔绵长。

    窗外雪落未停,素白覆盖整座蓟城,岁末安宁,风雪皆静。

    一室暖光,两杯残酒,两人相对无言,所有未尽的心事、难言的情愫,都融在这岁末雪夜的温柔静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