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必不会放任自己入关中,却没想到姚绍来得如此之快,且布防如此周密。
姚绍接姚苌之命时,正镇守长安以西的雍城,听闻苻丕率军四万自平阳西进,当即点起两万精锐,日夜兼程东进。他深谙苻丕急于入关中的心思,更清楚蒲坂渡的战略意义。
蒲坂渡乃黄河东岸重要渡口,北接汾水,南连渭水,是从河东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此处河岸陡峭,水流湍急,易守难攻,正是他擅长的阵地防守绝佳之地。
不等苻丕大军抵达,姚绍已率先抢占蒲坂渡东岸高地,下令士兵连夜修筑壁垒。他命人将沿岸的树木尽数砍伐,制成拒马,布设在渡口两侧。
在高地之上筑起箭楼,每座箭楼配备二十名弓箭手,可覆盖整个渡口及河岸周边;又抽调五百名精锐水军,驾驶数十艘快船,在黄河水面巡逻,封锁河面。
同时,他联络蒲坂当地坞堡势力,以官职相诱,令其提供粮草补给,并派乡勇协助防守,短短两日,便在蒲坂渡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姚绍麾下将领皆劝他趁苻丕大军未到,主动出击,袭扰其粮道,却被他断然拒绝。“苻丕大军虽急,却兵力雄厚,我军擅长防守,不擅野战,主动出击必遭损失。”
姚绍立于高地壁垒之上,望着滔滔黄河,神色沉稳,“蒲坂渡地势险要,我等凭险固守,只需挡住他半月,待姚帝整合关中兵力,再派援军前来,届时苻丕必陷入前后夹击之势,不战自溃。”
众将心服口服,依令加固防线,严阵以待。
三日后,苻丕率领四万大军抵达蒲坂渡东岸。远远望去,姚绍的壁垒连绵数里,箭楼林立,拒马密布,黄河水面上,姚军快船往来巡逻,戒备森严。苻丕勒马立于阵前,眉头紧锁,心中暗惊。
他虽料到姚苌会派人阻击,却未想到姚绍竟布下如此严密的防守,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陛下,姚绍凭险固守,我军若强行渡河,必遭箭雨袭击,损失惨重。”
张蚝上前,躬身进言,“不如暂且扎营,寻探渡口上下游是否有可偷渡之处,再作打算。”
苻丕摇头,神色急切:“不行,我军延误一日,关中局势便危一分,且并州那边,燕国随时可能出兵,我等万万不能在此久留。”
自己必须尽快渡过黄河,进入关中,否则一旦并州失守,自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当即,苻丕下令,命右将军窦冲率领五千步兵,正面进攻姚绍的壁垒,吸引其注意力;同时,命左将军张蚝率领一万骑兵,沿河岸南下,寻找可偷渡的渡口;自己则亲率中军主力,坐镇阵中,随时接应两路兵马。
都贵领命,率领五千步兵,推着云梯,向姚绍的壁垒发起进攻。步兵刚靠近拒马,高地之上的箭楼便射出密集的箭雨,秦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攻势瞬间受阻。
都贵见状,下令士兵举盾推进,试图破坏拒马,却不料姚绍早有防备,壁垒之上的士兵不断扔下滚石、火球,秦军士兵死伤惨重,连拒马都未能靠近,便被迫撤退。
第一次进攻,秦军损失近千人,毫无进展。
苻丕面色愈发凝重,此时,张蚝派人来报,称渡口上下游十里之内,皆有姚军防守,且河岸陡峭,水流湍急,无法偷渡。“陛下,姚绍早有防备,上下游皆被其封锁,唯有强行攻破正面壁垒,方能渡河。”
苻丕咬牙,下令再次进攻。
这一次,他投入大量步兵,分三路进攻,同时命弓箭手在阵前射箭,压制姚军的箭雨。
秦军士兵奋勇向前,冲破箭雨,终于靠近拒马,开始奋力破坏。就在此时,姚绍下令打开壁垒城门,派出两千精锐步兵,依托壁垒,与秦军展开近身厮杀。
姚绍的步兵皆为精锐,且熟悉地形,依托壁垒的掩护,进退自如。秦军虽人多,却在狭窄的河岸地带无法展开阵型,只能与姚军逐次厮杀。双方激战半日,秦军伤亡两千余人,姚军也损失近五百人,最终,秦军再次被迫撤退。
两战失利,秦军士气低落,将领们纷纷请求暂缓进攻,寻他法渡河。苻丕坐在军帐中,心中焦躁不已,他不时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关中方向,又频频回望并州来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可姚绍的防守太过严密,强行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苻丕作为前秦正统君主,唯有坐镇关中,才能凝聚氐族残余势力,才有机会平定姚苌,复兴前秦。若此时回援并州,不仅关中会彻底落入姚苌之手,前秦也将彻底覆灭。
当即,苻丕召集众将,重新部署作战计划。
他决定,集中全部兵力,强行进攻姚绍的壁垒,不惜一切代价,突破蒲坂渡防线。
“姚绍虽擅长防守,但我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