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兵行路冬年艰,羌笛一拂水路寒。
帝出五将安长久,谁忆鱼羊携草还。
占卜谶书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帝出五将久长得。
“五将是什么地方?”
身旁侍从道:“陛下是五将山!”
苻坚做好打算召见太子苻宏。
苻坚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复杂,既有君主的威严,又有父亲的嘱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上天或许是要指引我外出避祸。
你留在这里,好好坚守长安,切记,不要与贼寇争一时之利,固守城池便是大功。
我将前往陇地,召集旧部,运送粮草,定会回来援救你,援救长安。”
于是乎苻坚匆匆召集了数百名精锐骑兵,又让人唤来张夫人、中山公苻诜,还有两个年幼的女儿苻宝、苻锦。
夜色渐浓,长安城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苻坚身着便服,骑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亲手缔造的都城:
宫阙巍峨,却已笼罩在战火的阴影之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帝出五将久长得,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长安,离开我亲手,不,是和景略(王猛)一起创建的都城长安。”
苻坚面对前来送行的将领百官突然悲从中来:“你们以为我此时此刻必定悲伤不堪吗?不,我内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他闭上眼,狠下心,扬鞭大喝:“走!”数百骑兵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朝着五将山的方向奔去。
途中,他派人快马传书各州郡,约定在孟冬十月,齐聚兵力,驰援长安。
队伍行至韭园附近,苻坚忽然停下脚步。
韭园驻扎着李辩与彭和正的部众,这二人曾因担心长安不守,擅自屯兵于此,拒不奉召。
如今国难当头,这二人却拥兵观望,苻坚心中怒火中烧,当即下令:“突袭韭园!”
秦军骑兵猝不及防,冲入韭园,李辩得知是苻坚亲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带着几名亲信,狼狈不堪地逃奔而去。
彭和正站在营中,看着慌乱逃窜的士兵,又看着苻坚冰冷的目光,心中满是羞愧:
他身为前秦臣子,却临阵退缩,如今君主亲至,自己竟无颜面对。
他缓缓拔出佩剑,望着长安的方向,长叹一声,自刎而死,鲜血溅在营垒的旗帜上,染红了一片。
苻坚看着彭和正的尸体,神色复杂,没有斥责,也没有惋惜,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乱世之中,人心涣散,连臣子都已离心离德,他这一路奔逃,究竟是寻求生机,还是走向末路?
他勒紧马缰,望着五将山的方向,夜色深沉,前路茫茫,没人知道,这位曾经的霸主,能否如谶书所言,久长得存。
苻坚离开长安,前秦瞬间没有了主心骨,太子苻宏守不住长安,率领数千骑兵,与母亲、妻子、宗室子弟向西逃奔下辨。
朝中百官四散逃溃,司隶校尉权翼等数百人投奔后秦。
秋七月,关中天旱饥荒,水井全都干涸。
五将山的风,裹挟着尘土与悲凉,吹得苻坚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勒马驻足,望着山下茫茫荒原,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位走投无路的君王。随行的数百骑兵早已溃散,只剩十数名侍御紧紧相随,脸上满是惶恐。
“陛下,后秦的骑兵快到了,我们快些避一避吧!”一名侍御急得声音发颤,跪地恳请。
苻坚抬手,缓缓摇头,语气淡然:“慌什么?朕曾横扫六合,一统北方,如今纵然困厄,也当有君王气度。胜负乃兵家常事,何需狼狈逃窜?”
话音刚落,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震彻山谷:
后秦王姚苌派来的骁骑将军吴忠,已率骑兵将五将山团团围住。侍御们拔刀欲战,却被苻坚抬手制止。“不必了,你们退下吧。”
秦兵见状,深知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四散逃走,最后只剩那十数名侍御,依旧守在苻坚身旁。苻坚缓步走到一块青石上坐下,神色自若,对身旁的宰人吩咐道:“备膳吧,朕有些饿了。”
宰人眼眶泛红,哽咽道:“陛下,如今兵荒马乱,哪里有膳食可备?”
“哪怕粗茶淡饭,也当进食。”苻坚语气平静,“朕乃大秦君主,纵是被俘,也不可失了体面。”
宰人不敢违逆,匆匆寻来些许粗粮野菜,端到苻坚面前。苻坚从容进食,神色丝毫未变,仿佛周遭的围困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吴忠率军冲入,刀枪林立,直指苻坚。他翻身下马,对着苻坚拱手,语气冷峻却不失恭敬:“秦王陛下,我家主公姚苌有请,还请陛下移驾新平。”
苻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