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但那提高不是为了让人听见，而是为了让那个远在天边的哥哥，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强到......能保护你。”
那“保护”二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重量。
那不再是“我要成为海贼王”的梦想，而是“我要保护家人”的责任...那是成长，是蜕变，是一个男孩在失去一个哥哥后，终于明白自己必须强大起来的觉悟。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他的目光穿透海面，穿透距离，穿透时间，仿佛看到了那个戴着草帽的自己，正站在世界的顶端，身后是所有他保护的人...伙伴、兄弟、朋友、每一个对他笑过的人。
“一定。”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个决定...一个由路飞做出、由路飞执行、由路飞完成的决定。
屏幕上，马林梵多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雷光与岩浆交织肆虐，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广场已经化为一片修罗地狱。
正义之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扇象征着海军绝对权威的大门，正在摇摇欲坠。
萨博站在处刑台上，望着远方那片疯狂的战场。
他的金色短发在硝烟中凌乱地飘动，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与灰尘，他的身上缠绕着幽蓝色的海楼石锁链。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插在处刑台上的一面旗帜，即使被风雨侵蚀，即使被战火灼烧，依旧屹立不倒。
他的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深。
那笑容很慢，很慢，慢到能看见他嘴角的肌肉一点一点地上扬，慢到能看见他脸上的血污在笑容中裂开细小的纹路。
那笑容里有欣慰...为那些愿意为他而战的人欣慰；有期待...对新时代的期待，对那个叫罗恩的男人掀起的浪潮的期待；还有一种...对弟弟的信任。
他不知道路飞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路飞是否在哭，是否在闹，是否在拼命地想要冲过来。
但他知道...
那个小子，一定在哭。
一定在嚎啕大哭，一定在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孩子。
但他也知道，那个小子，哭完之后，一定会站起来。
一定会擦干眼泪，一定会握紧拳头，一定会朝着更远的地方、更高的目标、更强的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一定在拼命。
一定在拼命地变强，拼命地修炼，拼命地想要追上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一定在拼命地想要证明...我不是那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孩子了，我也可以保护哥哥了。
一定在......为了他，而变得更加坚强。
“路飞......”
萨博低声喃喃，那声音轻得被战场的喧嚣彻底淹没，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那一个名字从他唇间溢出，被硝烟吞没，被雷光掩盖，被岩浆蒸发。
“别急。”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哥哥对弟弟的温柔。
那温柔不是软弱，不是矫情，而是一个哥哥在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活着离开时，对弟弟最后的嘱托。
“慢慢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如同风中的一缕叹息，如同落进海里的最后一滴眼泪。
“哥哥等着你。”
那“等着你”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不是“我等你来救我”的期待，而是“我等你成为王者”的信任。
“等着你......成为能保护所有人的......”
他顿了顿，那一个停顿拉得很长，长得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又像是在给路飞足够的时间，去完成那个约定。
他的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深，深到整张脸都在发光。
“真正的王者。”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得如同千钧。
那不是“海贼王”，不是“革命军首领”，不是任何具体的头衔...而是一种境界，一种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改变世界、让这片大海重新归于平静的境界。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投向那片被战火点燃的天空。
投向那个正在汹涌而来的新时代。
投向那个戴着草帽的、正在某片海域上、为了他而拼命变强的弟弟。
马林梵多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锈铁盖在了岛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