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队骑兵从薄雾中缓缓行来,马蹄踏在地面上,蹄铁击打出清脆的声响。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甲片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身形并不魁梧,却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队伍正要肃静的从脚下的城门经过,那将领倏然抬头,面容隐在面甲之后,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在看到城楼之上的一袭红袍之后眸光骤然紧缩,猛地勒停身下的战马,更是下意识抬手捂了下心口。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闻昱轻笑出声,似乎突然心情大好,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负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白皙的手腕上浮起青绿色的脉络。
“将军,可是身有不适?“身旁的副将不解为何无端停下,转头询问。
陆云征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沉声道“无事,进城吧。”他又抬首看了一眼城楼,视野中却没有了那抹赤红色,闭了闭眼重新看向前方。
队伍继续向前,马蹄声渐渐远去。
陆云征站在金銮殿外,望着眼前熟悉的玉阶。面甲早在进宫门时卸下,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中又浮起清晨在城楼处看到的那一幕,仿佛与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慢慢重合。
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宣安远侯陆云征觐见——”
陆云征强压下心底的一抹异样,转身迈步踏入殿内。
“臣陆云征,叩见陛下。”他单膝跪地,身上的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爱卿平身。”新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荒野之地苦寒,爱卿辛苦了。”
陆云征起身,目光不自主地看向立于小皇帝右手边的闻昱。那人一袭黑袍,腰间系着象征司命身份的玉带。此刻正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出一片阴影,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定国侯于灵州诛妖镇守有功,臣请陛下嘉赏。”一直安静立于文官之首的国师季越突然开口。此言一出,众臣之中不少人纷纷附和。
陆云征一愣,他没想到季越会突然提起灵州诛妖之事。当即下意识看向闻昱,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的寒意仿若利刃,刺得陆云征面上有些生疼。陆云征心中一空,他意识到,眼前的闻昱与北海一别之时已完全不同,如今他二人怕是连声故友都称不上了。
比起国师,新帝赵翊旻显是更依赖身旁的司命大人,他转头以目光向闻昱求助。闻昱闲闲的扫了眼堂下众人,淡淡开口道:“陆侯爷戍边有功,自然当赏。只是云栖宫近日夜观星象,西南方异动频繁,恐是妖异,不知侯爷可有对策?”
“侯爷不过是普通军将又非能人修士,如何能应对妖邪之事?”站在季越下首的一位文官愤然出声道。
闻昱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方才请命的队伍中正也有这位。他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陆云征,眸光冷冽,“国师方才说侯爷于两年前灵州诛妖之事有功,你是在质疑国师方才所言,还是怀疑陆侯爷的爵位是弄虚作假得来的?”刚才莽撞开口的小文官被这话噎的脸色涨红。
闻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看着堂下一时无言的众位臣公,接着道:“不如侯爷就助陛下平定西南异事,也借此向诸位证明国师所言非虚,届时一并嘉赏,国师想来也是会赞同的吧。”
一身龙袍的赵翊旻兀自点点头,觉得这样甚好,也不等国师言语,向着陆云征沉声开口“待爱卿查明西南异事,孤自当一并嘉赏。”
“臣,领旨。”陆云征敛下目光,垂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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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朝,闻昱没急着出宫,被小皇帝请到了书房。自赵翊旻登基那日起,异人阁便被新帝着意裁撤了。但季越的国师身份到底是元景帝亲封,在他们未寻到他切实的错处前,只能先留着,只是季越却不可像以前那样长久留在宫中了。
赵翊旻拉着闻昱在书房里聊了许久,可就在半个时辰前,闻昱脸色忽然一变,眼神里都浮起了焦急之色。他匆忙向小皇帝告辞,自顾自转身打开门,甚至都等不及出宫驭马,在踏出书房的那一瞬使了术法,霎时间便回到了静思阁。
闻昱面沉如水,疾步踏进寝屋,抬眼却瞧见窗下长案上那个琉璃瓶里空无一物,瓶子四周还零零散散的落了好些细碎枯萎的花瓣。那是他终日用灵力滋养,昨日才结出花形的焰心莲,也是蕴养着凌芜神魂与心血的至宝。
方才在皇宫之中,他便突然感应到了异样,没成想赶回来见到的是这般场景。
闻昱站在长案边,心中大恸,只觉眼前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他苦笑着伸手捻起一片花瓣,苍白的指尖抑制不住的微颤。倏地喉头一热,嘴角竟渗出了一缕鲜血。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一道轻浅的脚步声。闻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戏谑嗓音。
“神官大人。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