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明古卷(六)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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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境内,尧山脚下。

    “诶,你说咱们到底还要在这荒山脚下守多久啊?”

    “啧...那谁知道呢。虽说咱们将军是当年剿杀巫族妖女的大功臣,陛下还给封了安远侯,可都这么久了.....”

    说话的是定北军营里守夜的两个小兵,那时候陆云征点了一小队定北军,领着他们昼夜不休赶到灵州,这二人也是随行的兵士。一晃也快两年了,皇都之中却迟迟未有召他们回京的诏令,成日里守着这片燃着烈焰的荒山,营中的将士们也渐渐生出了些疑虑。

    “不过说起来,这山火也是奇怪。就只在山顶那一片......”

    “将军说了,这是那妖女留下的妖火,说不定啊,哪天火灭了,咱们就能回京了。”

    夜里寒气重,二人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朝手心哈气。忽的,其中一个名唤丁成的小兵余光似乎瞄到主帐旁闪过了一道黑影。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下,勾着脑袋往那处看,却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旁边的余山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是一脸莫名,不解道:“嘿...你瞧什么呢?”

    “唔...没什么,应该是我眼花了。”丁成晃了晃脑袋,轻声说。

    已是深夜,陆云征早已在主帐里歇下了。白日里,陆锋陪着他巡视时,不小心听见了手下几个小将士的交谈,言语间尽是对如今处境的不解和非议。他拦下了要去处罚的陆锋,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国师与陛下的用意。

    离开昭京的那夜,他奉召入宫,第一次见到了彼时还只是异人阁主事的季越。在元景帝听闻北海之行曾有一位巫族女子参与之时,便叫他将此人的情况一一道来。陆云征不敢也不愿隐瞒,当即便将与凌芜相遇,凌芜对秘术奇法的熟识,以及她那诡谲的身法详细说与元景帝听。

    再后来,季越告知了他京都那几起骇人的剜心奇案。

    “剜心案的幕后凶手正是那出自巫族的红衣女子,若陆卿能助孤诛灭此女,当记大功一件。”

    当日御书房中,元景帝的这句话传入耳中的时候,陆云征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最后他领了圣旨赶到灵州,助留守京都的季越诛杀妖女。陆云征还记得,那日半夜他赶到山顶时,那个绯红的身影恰好散去,满池赤金色的烈焰一直燃烧至今。

    季越因着此事获封国师,而他,也成了安远侯。

    闻昱站在漆黑的帐子里,借着外头漏进来的那点月光,冷眼看着榻上安眠的安远侯。方才丁成看见的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正是闻昱,他离开临涯村便径直来了这里。

    到灵州的第一日。易容藏身在定北军中的霖书给他送来了营地的分布图。闻昱根据这份图纸,趁夜潜进了陆云征的主帐。为防陆云征忽然醒来,在他进来的那一瞬,便给榻上浅眠的人下了道安神咒。

    闻昱一手取出族长给他的那枚鲛珠,另一只手的掌心则缓缓靠近陆云征,幽蓝色的星芒自闻昱的掌心逸出,融进榻上之人的心口。须臾,闻昱以指尖轻挑,一颗泛着金光的血珠渐渐凝现在他苍白的指尖。

    正是当日凌芜为救陆云征所留下的那滴心血。

    朱雀心血倏然离体,陆云征心口那处骨箭造成的贯穿伤几乎是即刻发作,榻上躺着的陆云征面若金纸,呼吸骤急。闻昱眸光一沉,迅速将手中的鲛珠送入陆云征心口,并以灵力助其相融。

    不过片刻,陆云征的呼吸便平复下来,面色也不似方才惨然。

    闻昱取下那支装有焰心莲的琉璃瓶,又将心血渡进瓶中,果然发现心血并不能直接与焰心莲相融。

    “陆侯爷,当日救你性命的是她,来日即便是要收回,也该由她亲自动手。”闻昱的嗓音又冷又轻:“你说是吧......”

    言毕,他将琉璃瓶收好,以掌风轻轻拂过陆云征的眉心,转身便借着夜色离开了定北军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