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昱自那羊皮卷上收回目光,对上无忧充满希冀的眼神后微微笑着点了下头。无忧闻言眼睛都亮了,却又听他低声说:“这件事暂且不可让外人知晓,咱们先回云栖宫。虽则如今有法子可以一试,但还需费些功夫。”
“嗯!”无忧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旋即满脸困惑的看着闻昱递过来的羊皮卷:“我们不把这个带回去么?”
闻昱摇头:“这则古卷上记载了许多秘闻禁术,还是藏在这里更为稳妥。”
无忧:“可是......”
闻昱看她一脸迟疑,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含笑道:“放心吧,这里面的法子我已经记在心中了。”无忧这才安了心,接过那燧明古卷放回原处,又跑去画像后面重新启动暗格的机关。
闻昱则已避到了屋外,正默默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村落。月前从昏睡中醒来时,得知凌芜祭阵之事背后极有可能与季越、陆云征有关,他心中最记挂的便唯余两件事。
这头一件,就是要替凌芜弄清灵州之事里的因由,巫族与季越此人之间的纠葛,还有他的目的;而第二件则是归墟之中的玄武大阵。凌芜消陨之后,玄武大阵之上她留下的那个阵法恐怕也会消失吧,就如同留在他身上的那个封印一般。
可如今,燧明古卷却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想要凌芜重新回来。
“哥哥,我们走吧。”无忧走到闻昱身边,拽了下他的衣袖。
闻昱收敛思绪,同无忧一道离开了风焱村。
所幸在山里并未耽搁多久,二人赶在梁观山说的期限前便回到了云栖宫。闻昱先将无忧送回了岚风小筑,又暗中叮嘱了她几句才赶去见了梁观山。
正殿之中梁观山早已令旁人退去,闻昱躬身朝殿中之人行了礼才淡淡道:“师父,弟子决意闭关。”
“决定了?”梁观山的声音很平静,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闻昱,颔首道:“好。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将这云栖宫正式交给你,往后你便是大雍的司命神官。”
闻昱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怔然道:“师父您......”
“师父老啦,也快到日子了。”梁观山笑着打断他,可笑着笑着眼里却多了些心疼。自打闻昱从北海回来至今,一直风波不平,是以他才将这事儿拖到了如今。却是要叫闻昱在刚经历凌芜的离去之后,又要送别他这个师父。
闻昱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地在梁观山身上扫了一圈,由头至脚,似是想要找出点什么来证明梁观山是在同他说笑。
他此刻眼里的情绪很是直接,正要伸手替梁观山诊脉,就感觉抬起的那只手被轻轻的拍了拍。
“你这一身医术还是从我这学的。”梁观山嗓音轻缓,还带着些许笑意。闻昱听在耳里,心中却愈发难受。
闭了闭眼睛,再欲开口时,便发觉梁观山已经负手朝殿外去了。
宽大的白色衣袍被山风吹的翻卷不息,身子依旧挺拔,可披散在身后的银色发丝却第一次叫闻昱觉得有些刺眼。
他忽的记起,从他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这人便是这般白袍银发。所以这么些年过去了,闻昱从未认真想过,梁观山也会在某一日,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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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山依旧是那般清幽寂静,一切同往日并无差别。
只是如今已近深秋,冷风从山间里穿行而过,红枫摇曳间传来枝叶的沙沙声。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转儿,看上去就像是没了生机的飞蝶。
闻昱同无忧回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这秋景有什么特别。现在,闻昱站在梁观山身侧,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不觉生出了凄寒之感。
小时候,梁观山也曾领着闻昱在这大殿前看四季变化,观星辰流转。只是那些时日,如今想来,竟也有些遥远了......
“闻昱,云栖宫在我手上之时,与皇室朝堂并不相近,但那只是我的想法。“梁观山负手站在殿门前,山风里他的声音又沉又缓:“你从来便是个有主意的,往后云栖宫交付与你,只管随你自己的本心而为。记住,云栖宫行事从来就是任心而行。”
闻昱心中一动,猛的抬眼看向梁观山,噎了半晌才沉声应道:“弟子知道了,谢师父。”
季越如今藏在皇宫之中,更是借着元景帝之势成为了大雍的国师,往后闻昱想要弄清那些事必然会与朝堂、皇室有纠葛,若是按着以往的云栖宫,当是不应该的。可师父却明白他所思所忧,不仅早早的叫太子拜师于他,眼下这番言语,更是要安他的心。
五日后,云栖宫换了新主人的消息便满昭京无人不知。这新任的司命神官还是当今太子之师,百姓们对这位年轻的司命神官颇感好奇。因为,极少有人在这位司命神官接任之后见过他。
闻昱接任后没多久,梁观山便仙去了。依着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