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剜心
等不及听校尉回答便急匆匆往验尸房去。一路上连走带跑,待进了灯火通明的验尸房,看到黎晟的血乎乎的尸身时,卫铖一时也没了言语。

    趁着校尉去卫府请大人的时候,仵作已经仔细验过了。此刻他看着面沉如水,不发一言的自家大人,只得主动将结论细细道来。

    “大人,小的方才仔细查验过,死者身上除了心口处的致命伤外,并无其他伤处。只是心口处这道伤,有些怪异。”仵作说到这,声音里也染上了些困惑。

    “如何怪异?可能看出凶器是什么?”卫铖抬眸看向垂首的仵作,沉声问。

    “从其伤口看,更像是被利爪直接掏出心脏,一击毙命。”仵作回身走到尸体旁,接着道:“而且,死者遇袭前是清醒的。”

    一个皇都里的大官,夜半三更出现在幽僻深巷里已经有些奇怪。而这人还被不知是什么的利爪活生生取走了心脏,浑身是血的死在了巷子里,这案子不止古怪还有些耸人听闻。

    “暂且先将此事按下,切不可传扬出去,以免民心动乱。”卫铖吩咐道,“现在,你们带上人与我一道去兰竺巷勘察。”

    校尉与仵作一同点头应下。

    ————————

    兰竺巷从未如今夜这般热闹。

    昭京府的好些衙卫佩着刀守在巷口,另有几个则提着灯笼跟在卫铖身后。兰竺巷既是案发地点,应当会有凶案的蛛丝马迹留下。

    “仔细查验,切不可有遗漏。”卫铖低声命令。

    话音方落,身后的衙卫和仵作便举着灯笼散开来,或抬首查看墙面,或垂头勘验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校尉和仵作在巷尾处轻声唤“大人”。卫铖紧走几步靠过去,便听校尉说:“大人您瞧,这墙上的血迹高度。若依此看,凶手应是与黎大人身量相仿。”

    卫铖沉默的看着墙上的血迹,顿时明白了校尉所言。从案发现场墙面上的血迹来判断,黎晟应是站在此处面向巷口时骤然遇袭的,凶手一击洞穿了他的心口,取走了心脏。只是这样的身长,决计不会是兽类,更像是人。

    可试想,又有什么人能仅凭手洞穿活人的身体?而且,这般剜心杀人的手法未免也过于血腥凶残。

    “先回府吧,着人去黎大人府上报信。另外,打听一下黎大人为何会来兰竺巷,素日里可与什么人结过仇怨。”吩咐完这些,卫铖便领着人回了昭京府。

    虽则卫铖命人压下了黎晟一案的消息,但兰竺巷夜里死了个人的事儿却还是传开了。只是,其中细则城里百姓并不知晓。众人只当是有人夜里遇到了寻仇的,是以此刻这桩事儿倒也并未掀起什么恐慌。

    而霖墨,除了即时知道死的是异人阁的黎大人,对其间细节也未探知到。

    不过是因着闻昱曾交代他,留意着异人阁的动静,所以夜里他才从去黎府报信的衙卫处探得黎晟已死的事儿。好不容易盼回了闻昱,可不就第一时间告知了这消息。

    “眼下暂且不知黎晟究竟出了何事,若是立即去昭京府询问他们只怕也会生疑。”闻昱略一思忖,又同霖墨说:“你这两日且留意着黎府和昭京府衙,看看能否套到更多的信息。若是这两日昭京府一直未能查明案情,我们再登门。”

    霖墨点头应下,朝二人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现下夜已深,我们先回去,待看接下来如何再做打算。”闻昱朝身旁的凌芜说。

    方才闻昱所言不无道理,若是一有命案他们便去过问,府衙里的人难免会多想。此事与炎凛有无关联尚未可知,不如先等两日。

    ————————

    因着卫铖的命令,黎晟一案的细则只有朝中要员和昭京府的人知晓,就连黎府的人想领回黎晟遗体也被昭京府以查案为由推拒了。这头,卫铖领着府衙里的众人昼夜不休的查案。而那头,更夫李三被命案现场惊吓到,虽三缄其口不同人说出案子相关的事儿,可到底是吓破了胆,再不敢担这巡夜打更的活计。

    于是,昭京城里的更夫只得换了新人。

    王全便是这当口儿走马上任的更夫。方二十出头,没念过多少书,勉强识得些字,胜在身体康健,早些年在白事铺子里当过学徒,很有些胆子。

    今夜是他第三次上工,离兰竺巷死人事件才过去两日。前两天夜里颇为风平浪静,王全这会子提着家伙式儿不禁感叹这份天降的差事轻省。

    现下已是二更敲过好一阵儿了,王全昂着脑袋瞧了眼天。漆黑的夜空中,一弯蛾眉月高悬,稀稀疏疏的星子散落其间。今夜倒是晴朗无云,清亮的月光洒下来,将永安大街光滑的青石板路印的有些泛白。

    王全优哉游哉的踏着步子,他是地地道道的昭京本地人,城里这些街巷他闭着眼也能走明白。初夏的夜露沾湿了脚上的布鞋,脚步踢踏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路旁一家商铺门口摆着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轻柔的夜风扑面而来,很是沁人心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