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他心里却笃定得很:这老怪再狂,也绝不敢当真对他下死手。
然而他也明白,对方虽不敢杀他,可放任他追去,那吴兄便再无脱身之机。
他手中长剑反手一撩,剑光如虹,拦腰斩向百毒老怪去路。
那一剑来得又快又狠,竟真带出几分舍命相搏的狠厉,逼得老怪不得不侧身避开,追击之势为之一滞。
百毒老怪忍无可忍,终于动了真怒。
他猛地旋身,黑洞般的双眼中翻涌起浓烈杀意,声音阴冷如淬了毒的刀锋:
“不知死活!仗着几分家世在此撒野,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右掌猛然摊开,掌心一团幽绿鬼火无声浮现——那火苗跳跃不定,却散发着一股直刺灵魂的灼烧气息,正是蚀骨毒火。
萧云翼感受到那股直透神魂的恐怖压迫,魂海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全身都在那幽绿火焰的逼近下微微颤栗。
他终于流露出一丝慌乱,额角渗出汗珠,连声音都变了调:
“黑冥!你还不出手,是想见本少被打死不成!”
这句话中的惊惶与急迫,终于让那张铁铸般的脸上破开一道裂缝。
黑冥的脸色在几息之间由铁青转煞白,又从煞白涨成暗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只觉无比憋屈,心中又气又怒,
气的是这少主堂堂南崖城少城主,竟被人三言两语便牵动心神、甘当马前卒;
怒的是自己明明恨透了那姓吴的小贼,
此刻却不得不为了替这少主收拾残局而出手,反倒是在帮那姓吴的脱身。
可那团幽绿鬼火已经悬在百毒老怪掌心,随时便要脱手而出,对准的正是萧云翼胸口——这一记下去,即便不死,也得褪三层皮。
若少主真有个三长两短,再加上这一路上早已积下的怨气,他回了南崖城,怕也再没好日子过。
黑冥眼中闪过一丝极不情愿的挣扎,但那瞬息间的迟疑,终归被肩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碾了过去。
他身形骤然暴起,铁塔般的身躯裹挟万钧之势,一拳轰向百毒老怪后心,拳风过处,连空气都被撕出一声尖锐的啸音:“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