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铁链声越来越紧,水面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拖上了岸,又冷又沉。
第三日,天还没亮,易水北岸的斥候就回来了,靴底踩在冻土上,“咚咚咚”地响。
“报——!”
“燕军前锋三万,已抵易水南岸!”
“燕太师慕容垂亲率主力十四万,中军帐设在南岸高坡!”
“渡船、浮桥,正在连夜搭建——”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知道了。”
他两根手指把斥候的哨报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传令赵云——”
“按计划行事。”
易水南岸。
燕军大营,绵延十里,旌旗像一片被人从地里长出来的铁林子,“哗啦啦”地在风里摇。
慕容垂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北岸那道汉军的壁垒,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汉军壁垒,多长?”
“回太师——”
“绵延七里,壕沟三道,拒马鹿角无数。”
“驻兵多少?”
“看旗号——”
“至少五万。”
慕容垂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又重又实。
“五万?”
“本太师手里,有十四万。”
“就算他赵云再能打——”
“七里长的壁垒——”
“他守得住?”
他两根手指把令箭拔出来,“嗤啦”一声。
“传令——”
“前锋三万,明日卯时,强渡易水。”
“本太师倒要看看——”
“汉军的壁垒,是铁打的还是纸糊的。”
卯时。
天刚蒙蒙亮,易水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嗤嗤”地往上飘,像一锅被人揭了盖子的热汤。
燕军前锋三万,两根手指攥着刀枪,“轰隆隆”地挤上渡船和浮桥,像三条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铁河,“哗啦啦”地往北岸涌。
船桨“吱呀吱呀”地划着,像有人在拽一根生了锈的铁链子。
北岸。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河面上那黑压压的一片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
“放他们过来。”
“不许放箭。”
“不许出壕沟。”
“等他们踩到拒马鹿角——”
“再动。”
燕军前锋,顺利渡河。
船头“咚”地一声撞上北岸的冻土,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破锣。
三千人先跳上岸,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壁垒冲。
“杀——!”
“冲啊——!”
“踏平汉军壁垒——!”
然后——
“扑通扑通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人,脚下一空,“嗤啦”一声,掉进了壕沟里,被埋在沟底的尖木桩扎了个透心凉。
“啊——!”
“有陷阱——!”
“沟里有桩子——!”
后面的人急急忙忙刹住脚,“嗤啦嗤啦”地在冻土上滑出两道印子,像一排被人从冰面上推倒的木偶。
就在这时——
“放——!”
赵云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壁垒后面,一万弓弩手,两根手指攥着弓弩,“唰唰”地站了起来,箭矢“嗤嗤嗤嗤”地飞了出去,像一场被人从天上倒下来的铁雨。
“当啷当啷当啷——”
箭矢扎进甲胄、扎进盾牌、扎进人的皮肉里,“噗噗噗”地响,像有人拿锥子在戳一堆烂西瓜。
燕军前锋,被这一波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哇哇”地叫着往后退。
“顶不住——!”
“撤——!”
“快撤——!”
可赵云没让他们撤。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三队——”
“出壕沟。”
“贴着打。”
“不许追过河。”
三队汉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轰隆隆”地从壕沟里翻出来,“唰唰”地冲了上去,像三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刀光在晨雾里“嗤嗤”地闪,血珠子“滴答滴答”地飞,像有人拿细管子在往天上滴红漆。
燕军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