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又用类似的方式“清除”了两拨落单的仆役和一队五人的加强巡逻队。
弩箭、短刀、甚至徒手拧断脖子,手法多样,但结果相同——无声,致命。
终于,钱无忌那栋独立的三层寝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下只有两个守夜的护卫,靠在廊柱边打盹,警戒形同虚设。
影子做了个分头的手势。
两名锦衣卫如同夜枭般扑上,解决楼下守卫。
影子则带着剩余主力,直扑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难免有轻微的“嘎吱”声。
但影子和手下落脚的位置极其刁钻,总能踩在受力最均匀、声音最小的地方,而且速度极快,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连成一片,倒像是夜风吹动窗棂。
二楼无人。
三楼,只有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紧闭着。
门缝下,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
言如石贴近影子,用气声说了两个字:“密室。”
影子点头,示意手下散开,贴墙隐蔽。他则走到门侧,侧耳倾听。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来回踱步的声音,还有纸张被攥紧又展开的窸窣声。
一个焦躁、神经质的喃喃自语,断断续续传出:
“……还没消息?长安那边……废物!都是废物!七十万两银子……买不来一个女人的命?杜师师那贱人……难道敢骗我?不,她不敢……”
是钱无忌。
影子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任务导向的专注。
他抬起左手,三指并拢,向门锁的位置虚虚一指。
一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悄步上前,从怀中摸出一件奇形怪状的铁制工具,对着门锁孔窍捣鼓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开声。
锁开了。
影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将周遭所有的黑暗与杀意都纳入了胸腔。
然后,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怒吼。
只是右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
巨响在寂静的深夜炸开!
包铁木门竟被这纯粹狂暴的力道整个撞得向内飞脱!
门轴断裂,木屑纷飞!
门内,正背对着门、死死盯着桌上一封密信的钱无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转身,脸色在油灯光下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门口。
一个全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死寂眼睛的人,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静静站在那里。
他手中那柄微微弧曲的窄长刀,刀尖朝下,一滴浓稠的鲜血,正顺着血槽缓缓滑落,“嗒”的一声,滴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小红花。
而在这黑影身后,门外的黑暗里,影影绰绰,还有更多沉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轮廓。
钱无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惊骇过后,求生的本能疯狂叫嚣!
他几乎是扑向身侧那张紫檀木大书桌——桌子下面,用皮套固定着一把精巧的、来自北疆的短火铳!
那是他最后的倚仗!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铳身——
门口的黑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
钱无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狂风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影子一步跨出,便已越过数丈距离,出现在钱无忌身侧。
他没有用刀尖刺,也没有用刀刃砍。
而是将刀身一横,以刀背为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在了钱无忌伸向桌下的右臂肘关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钱无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软塌下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踉跄着向另一侧倒去。
他还没倒下,影子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生生提溜回来,面朝自己。
钱无忌惊恐的、涕泪横流的脸,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你……你们……”钱无忌牙齿打颤,声音扭曲变形,剧痛和恐惧几乎击溃了他的神智,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辨认出了对方衣服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绣在领口内侧的纹样——那是“汉”字变体的暗纹!
只有陆怀瑾麾下最核心的“锦衣卫”,才用这种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