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洛阳城。
风从北来,卷过重建的宫墙,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皇宫广场中央,九丈高台拔地而起。
青石砌就,台阶层层叠叠,直插云霄。
台顶设香案、祭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黑字的"汉"旗尤为醒目。
人山人海。
台下黑压压一片,军士甲胄鲜明列于前,百姓翘首张望挤在后。
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四条长街尽头,全是人头,乌泱泱望不到边。
有人爬上房顶,有人踩着石墩,伸长脖子往里瞅,嘴里还念叨着"来了没""快了快了"。
"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嘈杂声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广场入口。
陆怀瑾负手而出。
玄色王袍,金线绣纹,腰间长剑未解。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靴底沾着的新泥——今早才从城外大营赶回来。
他一步步登台,步伐沉稳,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急躁。
台下数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云浅浅紧随其后。
华美翟衣,凤冠垂珠,映着日光流转出细碎光芒。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陆怀瑾背影上,唇边带着淡淡笑意,眼底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这一路,她比谁都清楚。
再往后,郭嘉、刘基、房玄龄等文臣,关云长、赵云、张翼德等武将,依次列队而上。
文武百官,尽在身后。
陆怀瑾登上台顶,转身俯瞰。
风更大了,吹得旌旗呼呼作响。
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海,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数十万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陆怀瑾抬手,从身侧侍者捧着的案上,取过那卷早已拟好的祭文。
展开。
声音不高,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天覆地载,山河为证。"
"大夏覆亡,群雄并起,生灵涂炭,苍生倒悬。
怀瑾起于北疆苦寒之地,非为私欲,实为天下苍生计,为万民请命。"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炬。
"今日祭告皇天后土,大夏历代先帝在天之灵——"
"怀瑾愿承此重担,重建秩序,还天下以太平,还百姓以安宁。"
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身后侍立的郭嘉。
郭嘉双手捧着一方黄金铸就的玺印,躬身呈上。
金玺沉甸甸,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
陆怀瑾伸手接过,掌心微沉。
他举起金玺,高过头顶。
台下数十万双眼睛,齐刷刷瞪大,瞳孔骤缩。
然后——
"汉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吼了这一嗓子。
下一瞬,数十万人齐声爆发:
"大汉万年!"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冲破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广场边上房屋的瓦片都在抖。
陆怀瑾立于高台之上,承受着这山呼海啸,面色依旧平静。
他转身,面向身后文武百官。
"众卿听旨。"
文武齐齐躬身。
"郭嘉听封。"
郭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在。"
"丞相,总领国政。"
郭嘉伏地叩首,声音微微发颤:"臣……领命。"
"陆子吟听封。"
"太尉,总领军务。"
"臣领命!"
"刘基听封。"
"御史大夫,监察百官。"
"房玄龄、杜如晦听封。"
"房玄龄,左别驾。杜如晦,右别驾。"
"臣等领命!"
陆怀瑾一一念完,目光扫过这群从北疆苦寒之地一路跟来的老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淡淡道:
"起来吧。"
文臣起身,退至两侧。
陆怀瑾继续开口:
"云浅浅听封。"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台侧。
云浅浅缓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在。"
陆怀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柔色,声音却依旧沉稳:
"云浅浅,汉王妃,与孤共享王位尊荣。"
云浅浅抬起头,凤冠垂珠在她额前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