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杀鸡儆猴,新官上任的立威大会

    县衙前的空地上,乌压压挤满了人。

    说是公审大会,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满城百姓还将信将疑,但架不住好奇心重,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性,到了午时,县衙门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肩膀挨着肩膀,脚尖踩着脚尖。

    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踮着脚,有的扒着墙头,有的爬上树杈,连附近屋顶上都蹲着人,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像夏日傍晚涌出来的蚁群。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着汗味、土腥味、还有不知道谁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在空气里搅成一团。

    高台上,陆怀瑾负手而立。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官服,深蓝色的绸缎料子,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手里却没有拿惊堂木,而是握着一柄剑。

    那剑,剑鞘乌黑,剑柄上缠着明黄色的丝绦,阳光一照,隐隐泛着冷光。

    “肃静!”

    陆子吟站在高台边缘,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压住了满场的嘈杂。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陆怀瑾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或好奇、或麻木、或惊惧、或期待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诸位乡亲,本官陆怀瑾,新任南溪县令。”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今日召大家来,是为了审判一人。”

    “黑风寨三当家——疤脸陈三。”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嗡嗡声又起来了。

    陆怀瑾没理会,继续道:“黑风寨盘踞南溪十三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南溪百姓深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

    今日,本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审一审这个畜生,问问他,这些年,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血!“

    他转身,朝台下挥了挥手。

    两个云家的护卫,押着五花大绑的疤脸陈三,走上高台。

    疤脸陈三浑身是伤,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台下的百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嘶哑,“老子杀人越货十几年,刀头舔血,快活得很!

    你们这帮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审老子?“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咒骂,但更多的是沉默。

    这些年,黑风寨的凶名,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也压得人不敢出声。

    陆怀瑾看着疤脸陈三那张嚣张的脸,没有动怒,嘴角甚至微微翘了翘。

    “你觉得自己很硬气?”他问。

    疤脸陈三冷笑:“老子怕过谁?”

    陆怀瑾点点头,转身面向台下的百姓,提高了声音:“诸位,今日公审,本官不搞一言堂。

    这些年,受过黑风寨祸害的,想说什么,尽管上来说!“

    人群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被人推搡着,颤颤巍巍地挤出人群,走到高台前。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话。

    陆怀瑾朝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个护卫上前,搀扶着老汉走上高台。

    老汉站在疤脸陈三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还认得我不?”老汉声音嘶哑,带着颤,“前年……前年秋天,一线天……我儿子,我儿媳,还有我那刚满三岁的孙儿……”

    他说不下去了,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疤脸陈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别过头,不看老汉。

    陆怀瑾走上前,扶起老汉,声音低沉:“老人家,您慢慢说,今日,有本官做主。”

    老汉抹了把泪,抬起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儿子……是个老实人,赶车拉货,养家糊口……那年秋天,他带着媳妇和孩子,去邻县走亲戚……过一线天的时候,遇到了这帮畜生……”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疤脸陈三,声音陡然拔高:“三十多条人命啊!

    就剩我一个老骨头!

    你们这些畜生,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被搀扶着,或者自己硬撑着,走上高台。

    有被抢了货物、砍断手臂的货郎;有丈夫被杀、自己被侮辱的寡妇;有全家被屠、侥幸逃脱的少年……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哭声、控诉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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