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废窑重燃三日火,一捧琉璃惊世人
门。

    “降温。”陆怀瑾的声音干涩,“要比升上去更慢。一丝风都不能透进去。让它自己凉,凉透。”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比烧制更难熬的等待。

    窑工们或坐或靠,熬得眼睛通红,却没人离开。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情绪,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陆怀瑾靠坐在一棵枯树下,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

    云浅浅闻讯赶来,给他披了件斗篷,递上水囊。

    他接过喝了两口,依旧没说话。

    周通的人,这三天一直没走。

    眼见窑火停了,退火窑也封了,立刻飞跑去报信。

    “周少!停了!陆状元的窑停了!看样子是烧完了,正在凉呢!”

    周通正在酒楼,闻言大喜,一拍桌子:“走!开窑见真章的时候到了!本少爷倒要看看,他烧出一窑什么宝贝疙瘩来!”

    他呼啦啦带着一群人,直奔破窑村。

    这次,他没骑马,怕错过好戏。

    破窑村里,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退火窑紧闭着。

    陆怀瑾睁开眼,站了起来。云浅浅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通带着人挤到前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兴奋:“陆状元,开窑呐!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这用银子烧出来的沙子,是个什么成色?”

    陆怀瑾没理他。

    他走到退火窑前,看向鬼手张。

    “张师傅。”

    鬼手张点头。

    他走到窑门前,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

    然后,握住门栓。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个窑工都瞪大了眼睛。

    门栓拉开,窑门被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远比外面空气更灼热、更沉闷的气流涌了出来。

    鬼手张探身进去,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夹出了第一个坩埚。

    坩埚外面沾满灰烬,毫不起眼。

    他把坩埚放在空地上,拿起旁边的铁锤。

    周通“噗嗤”笑出声,对身边人低语:“瞧,要砸了。估计是裂了,怕丢人现眼……”

    鬼手张没用大力,只是轻轻敲击坩埚侧壁。

    “咔。”

    坩埚裂开一条缝。

    他放下锤子,用铁钳小心地剥开碎裂的外壳。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预想中的琉璃疙瘩,也不是废渣。

    那是一小坨……东西。

    它沾着些残渣,但透过污迹,能看到内部隐约透出的光泽。

    鬼手张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

    他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了点水,轻轻擦拭那坨东西的表面。

    污迹擦去。

    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了下来。

    那东西,骤然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它静静地躺在破碎的坩埚残骸里,却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又将光柔和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个杯子的形状。

    一个完全透明的、光滑如冰的杯子。

    整个窑厂,死寂一片。

    风吹过,扬起细微的尘土,声音清晰可闻。

    鬼手张的手开始抖,剧烈地抖。

    他托着那杯子,像是托着一团滚烫的炭火,又像是一捧冰凉的雪。

    他扭过头,看向陆怀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窑工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是啥?”

    “沙子烧的?”

    “咋能……咋能这么透亮?”

    周通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他张着嘴,看着那件在阳光下流转着光华的“神物”,脑子一片空白。

    陆怀瑾走过去。

    他从鬼手张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杯子。

    很轻,比瓷杯轻得多。

    触手温凉,光滑细腻。

    他举起杯子,对着阳光。

    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清晰的光斑。

    陆怀瑾看着杯壁,看着那纯净到极致的透明。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鸦雀无声的众人,面向脸色惨白的周通,面向眼中含泪的云浅浅。

    他的声音平静,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此物,”他说,“名为琉璃。”

    话音落下,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欢呼,而是倒抽冷气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