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算筹铺满地,博士啃书皮
起年轻时读刘徽的注疏,那句“割之弥细,所失弥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则与圆周合体而无所失矣”,曾让他激动得彻夜难眠。

    可后来呢?

    后来他穷尽一生,也只能把圆分割到三十六边,再往上,算筹摆不开,人力算不动。

    他以为那就是极限。

    可今夜,这个年轻人随手几笔,告诉他:极限不存在。

    或者说,极限可以无限逼近。

    钱夫子越想越激动,手都在抖。

    他拿起算筹,在桌上摆出一个六边形,又摆出一个十二边形,再摆出一个二十四边形……

    边数越多,越接近圆。

    可永远不是圆。

    除非……无限分割。

    天色微明时,钱夫子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喃喃自语:

    “公子师从何人?此等思维,闻所未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怀瑾推门进来,哈欠连天,眼睛都没睁开。

    “夫子,”他迷迷糊糊地说,“天亮了?”

    钱夫子连忙起身,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公子,老朽琢磨了一夜,这‘极限’之法,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可行。”钱夫子声音发颤,“老朽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思路已经摸到了。

    无限分割,逼近极限,不求精确值,只求趋势……“

    他顿了顿,问出那个憋了一夜的问题:“公子,此等思维,师从何人?”

    “梦里学的,”他说,“夫子信吗?”

    钱夫子愣住。

    陆怀瑾却已经转过身,往门外走。

    “走吧,”他说,“该上场了。”

    明伦堂。

    这是白鹿书院最大的讲堂,平日里用来举办重大典礼和集会,今日被临时改作比试场地。

    堂内布置规整,正前方高台上设评判席,左右两侧各设一张书案,供比试双方使用。

    此刻,堂内已聚满了人。

    省城各书院的山长、教习、有名望的士子,乃至一些富商乡绅,都来了。

    三天前那场算学比试的消息早已传遍临安,今日是最后一场,关乎白鹿书院三百年的清誉,谁不想来看看?

    宋山长带着几位教习,早早到了,坐在评判席左侧。

    他面色凝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指节发白。

    韩文远坐在评判席正中,神色从容,端着茶盏,慢悠悠吹开茶叶。

    他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门口方向。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姬无双一袭白衣,面如冷玉,负手而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一人捧着一个三尺高的算筹筒,一人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

    满堂哗然。

    “那就是姬无双?”

    “国子监算学科第一天才,十八岁就入了国子监!”

    “听说他游学江南半年,未逢敌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

    姬无双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右侧书案,落座。

    他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评判席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左侧那张空着的书案。

    白鹿书院的人,还没到。

    韩文远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挑。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人群再次分开。

    陆怀瑾青衫折扇,步履从容,从门外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钱夫子。

    两人均空手而来,只带了笔墨。

    满堂寂静。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嘲讽,也有隐约的期待。

    陆怀瑾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左侧书案,落座。

    钱夫子跟在他身后,在他身侧站定,双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藏着那张纸。

    韩文远干咳一声,声音传遍明伦堂:

    “今日比试,乃以算会友,三场定胜负。

    白鹿书院由陆怀瑾、钱夫子出战,国子监由姬无双出战。

    双方均已到场,比试即刻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姬无双:“第一题,由姬无双出。”

    姬无双站起身,朝评判席拱了拱手,声音清冷:

    “第一题,筑堤土方。”

    他抬手,身后学生立刻展开一卷图纸,高高举起。

    图纸上画着一段河堤的截面图,标注着各种尺寸与角度。

    “筑堤土方?这可是工部营缮司的难题!”

    “此题涉及大量计算,没有算筹,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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