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待到春末,一切皆已回到正轨。

    神龙卫任务繁重,师兄妹三人光是处理公事便已累得连轴转,自是无暇关注其他。流云依旧没有回来,三人都心知肚明,恐怕他已凶多吉少。

    这日,萧婉儿在官衙内办公,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待声音停下,她余光中看到了一个头戴帷帽的身影。不等她说话,来人便将帷帽摘下。

    “昭容娘娘居然能出宫了?”见自从成为昭容后就再未能出宫的上官婉儿出现在自己面前,萧婉儿非常高兴,“我这里条件简陋,待我下值后再请姐姐喝酒……”

    她说着说着,在上官婉儿哀戚的神情中停止了讲话。

    “姐姐,这是发生了何事?”

    “你的师父有下落了,”上官婉儿艰难地开口说道,“他已是弥留之际,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萧婉儿只觉周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能看到上官婉儿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劳烦姐姐带我去见师父最后一面。”

    萧婉儿在上官婉儿的带领下踏入太初宫。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师兄妹三人遍寻不得的流云居然就在太初宫中。上官婉儿带着她左拐右拐,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一间偏僻的宫室门前。

    此处明显罕有人至,宫道上时不时就有零落又无人打扫的花瓣,也见不到什么宫人。但是宫室很干净,当是有人定期打扫的,推开门后,里面也是干净整洁,殿内摆放的器物同样都是上品。

    如此看来,流云在太初宫内并没有受到虐待。

    “我已经将你送到地方,之后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我就不留了。”任务完成,上官婉儿立刻告辞,萧婉儿一个人走进殿内,走过华丽光洁的正殿,停在寝殿门前。

    寝殿内的床上躺着一个老者,他感受到有人来,睁开眼睛。

    “师父?”

    萧婉儿简直不敢与这老者相认。他头发全白,满脸皱纹,露在被子外的双手长着一片老年斑。若不是他微笑时的样子还有昔日流云的影子,加之是上官婉儿带她前来,萧婉儿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师父与眼前的老者划等号。

    “师父,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流云没有回答,只抬起一只手,招呼她上前来:“婉儿,过来。”

    萧婉儿迟疑地走到他面前,他骤然爆发出属于脱凡境的威压,将萧婉儿镇住,而后手指点上萧婉儿的额头。

    一道术法瞬间进入萧婉儿的脑中。庞大的知识洪流冲击着萧婉儿的脑海,让她意识模糊。她在摇晃中跌坐在地上,捂住脑袋,艰难地承受知识的灌输,过了足有一刻,才恢复正常。

    流云传给她的术法变成了一本书,静静地躺在她的脑海中,她定睛一看,封面上写有三个大字:天衍术。她正要把书翻开,仔细阅读,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好了,术法回去再学,先听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师父,你为何会变成这样?”萧婉儿再次问流云。

    流云正要回答,突然被空气呛到,猛咳了几声,被萧婉儿拍了后背后才缓过劲来。

    “你还记得怀明吗?”

    “记得,”萧婉儿回答,“师父你前面那一任凤鸣卫统领。难道师父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

    “他临死前交给了太后一道秘法,只要用此秘法向太后宣誓效忠,一旦日后背叛,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萧婉儿闻言震惊地瞪大眼睛,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流云坦然地笑了:“要不然我一个两度从太后手下抢人的修士,又怎么可能获得她的信任,成为凤鸣卫统领?我是这般宣誓后才得以升任凤鸣卫统领的。后来,如你所知,我确实在政变当日背叛了女皇,从那天之后,我就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反而是新帝用其他秘法和天材地宝给我续了这些时日的命。”

    “新帝可是有求于师父?”在神都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萧婉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女,在她看来,新帝花这么大代价来续一个必死之人的命,必然有所图谋。

    “是的,”流云肯定了萧婉儿的猜测,“他请我为他占卜国运。”

    说完,他顿了顿,一脸懊悔:“我当初应当把你和应观留在山上的,如今你们也因为我陷入乱局了。”

    “这是何意?”萧婉儿奇怪。

    “我在占卜中看到日后临淄王登极,他在位期间大唐生乱,由盛转衰,生灵涂炭。此后我以天衍术寻求改变之法,可百般推演都指向同样的结局。如今秘法时限已到,我的大限也到了。”

    说到此处,他又是一阵气喘,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看到应观成了临淄王的心腹,手上沾满鲜血,也看到临淄王在位多年后做尽各种荒唐事,于公于私皆是昏聩暴虐之君,我应了新帝的任务,也想改变这个未来,但终究无能为力,只能将此任务托付于你,无论如何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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