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幅幅进场时被拍下的游客纪念照。
成千上万张笑脸,缓缓铺满了整面主舞台的巨型屏。
每张照片出现的时间只有零点几秒,但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那一张。
志愿者们从场馆的各个入口推着小推车走出来。
推车上放是马克笔、彩铅、贴纸、手工胶带......
游客们从最初几秒的茫然很快转为行动。
每个人都在写。
写给他们不敢告白的同桌、写给还差一句“对不起”的朋友、写给加班到凌晨的自己。
绿色邮筒旁立着一个简单的告示牌,纸板上只有两行字。
“所有投递的明信片将被光之国免费寄出。
如果你愿意,请在信封或明信片左下角画一颗星星,我们将把它标记为未来邮件,在三年后的今天寄出。”
与此同时,杨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馆二层的连廊上。
拾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尾巴在他脚踝上绕了一圈。
杨千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栏杆上,拾玖眯着眼睛往下面看,耳朵动了动。
“好看吗。”
杨千问。
拾玖用尾巴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苏小冉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冰美式。
她走到杨千身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然后靠着栏杆跟他一起往下看。
银灰色头发的coser和两个同伴抱成一团,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写满字的明信片。
“杨导,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定。”
苏小冉喝了一口咖啡,偏头看他。
“定了吗?”
杨千接过咖啡,语气轻松。
“定得很,比任何一个方案都定。”
苏小冉说,然后顿了一下。
“所以你让技术部连夜做的照片分组系统、买空了A市多家文具店的、让法务部评估了跨局域邮递和未来邮件的合规性,都是为了这些?”
杨千喝了一口咖啡。
“不要在意细节嘛,我就图一乐。”
苏小冉沉默了两秒,“杨导,你知道你今天的话已经被做成了多少种语言的表情包在各大平台上载了吗?”
杨千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那就让他们传呗,反正我也没申请版权。”
苏小冉笑出了声。
她学着杨千的动作,手肘撑着栏杆往后靠了一点,望着那些仍低着头用彩色铅笔涂抹明信片的游客们。
就在这时,从主舞台方向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钢琴声。
不知道是哪个游客,在自由表演区那架一直摆着没人弹的钢琴上坐了下来,开始弹一首所有人都叫不上名字却很熟悉的曲子。
曲调很慢,没有复杂的手指技巧,音符从琴弦上飘出来。
杨千听出来了,是抒情版的《Butterfly》。
“走,出去走走。”
杨千直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
热搜是在闭幕当晚的九点爆炸的。
词条的名字很普通,普通到让人第一眼以为又是哪个营销号在炒冷饭。
点进去的第一条内容是一个素人账号发的九宫格照片。
前八张是漫展现场的暖光、绿色邮筒、弹钢琴的陌生人和满场低头写信的人。
最后一张是他自己写的明信片,背面朝上,只露出最后一行字。
“谢谢你让我又多了一点点往前走的勇气。”
配文只有一句话:“追了光之国的所有作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他们的一叠便签纸弄到在展馆里哭得象个傻子。”
这条内容的在极短时间被大量转发。
“卧槽你光之国又整活?我今天有事没去最后一天,有没有人录了阿光那段话的视频求求了。”
“录了,但劝你别在外面看,找个没人的地方,或者至少找个戴墨镜的地方。”
“蹲在泥地上闻豆芽味道......我一个三十岁的人躺床上感动到不行,”
“最狠的是他说你们本身,就是光,一个做出了无数人心中最亮的光的男人,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才是光,这谁顶得住。”
视频被不同的人反复上载又反复被平台压缩画质,。
“阿光的原话,我用录笔录下来了,可能差几个字,但意思没错。”
那条纯文本的阅读量在半小时之内冲破千万,评论区里有人逐句分析到底是不是提前写好的。
一楼:“绝对即兴,我感觉我绝对说不出这么羞耻的话。